|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劍出鞘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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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試劍 寒夜寂然,沒有人回答阿織。 阿織走上前,正打算繞過眼前破綻百出的劍陣,洞府的門開了,七八個弟子魚貫而出。 薑木晗站在這些人身後,她臉色蒼白,看著阿織的眼神帶著怨恨——當時薑遇引劍訣入體,蓮柯夫人雖然護住了薑木晗和蘇晴窗,劍意洶湧,三人到底受了傷。 七八個弟子中,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生得粗眉細眼,他盯著阿織,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咱們的三小姐回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意味。 阿織知道這個人。 他喚作汪州,是明月崖中年紀最長的弟子之一。 薑遇這一年在明月崖過得不好,此人功不可沒。 不止一次,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劍扔在薑遇面前,嘲弄著說:「拔劍啊!」 「劍引訣不會麼?」 「要不要師兄給你備筆紙,親自教你抄誦幾遍啊?」 …… 眼下還不是起衝突的時候,阿織不欲理汪州,繞過他往洞府裡走。 汪州橫臂將她一攔:「這就想回洞府?問過我們的意思嗎?」 阿織頓住步子,側目看他:「你想怎麼樣?」 「好說。」汪州一笑,「你擅自施邪術,打傷師娘和木晗師妹,還欠人一個賠禮道歉不是?只要你當著我們的面,跟師妹磕個頭,賠個不是,這一茬就算過了。」 阿織聽了這話,語氣冷下來:「如果我不道歉呢?」 「那不好意思了,這裡不歡迎你。」 話音落,汪州身後一名弟子走上前,扔下一個行囊和一柄木劍。 木劍正是薑遇常用的那柄。 看來這些人原就沒打算讓她回去。 這倒無礙,她本來就是回來拿東西的,根本沒打算在明月崖住。 阿織身上還有傷,她醒來僅十日,甚至來不及調息,眼下實在不宜與任何人正面對上。 她彎身去拾劍,眉心忽然一蹙。 一隻雲頭靴重重踩在木劍之上。 汪州盯著阿織,一字一句道:「道歉。」 阿織抬眼看他,目光終於徹底變涼。 單薄的衣衫在寒風中烈烈翻飛,就在汪州以為眼前這位三小姐會如以往一樣,就這麼跟他僵住,直到委屈得鼻頭漸漸泛紅時,阿織忽然動了,又或者說,她沒動,只是夜風忽勁,掀了掀她的衣袖,下一刻,一道靈訣直接打在汪州胸口。 靈訣速度極快,力道極狠,汪州根本沒看清阿織是怎麼出手的。 他被逼得連退數步,若不是其餘幾位同門上來扶住他,他險些要站不住。 再一看阿織,她已經拿好行囊與木劍,準備離開了。 汪州在明月崖慣來以「大師兄」自居,幾曾受過這樣的侮辱?眼下這麼多人看著,這個連劍都拔不出的廢物卻讓他丟盡臉面,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看著阿織的背影,汪州心下一狠,當即拔出腰間佩劍。 他的劍劍名「冥蛇」,劍身有兩個波紋狀的弧度,形如遊蛇,出鞘之後,鋒刃自帶青色電光。 眼見那電光就要擊中阿織後背,阿織的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瞬間,帶著夜寒之氣的木劍便從汪州側翼逼來。 汪州冷笑一聲,心道她果然中計了。 他此前一擊只是誘敵,目的就是把她逼過來。 畢竟洞府門口,有他早就擺好的劍陣! 汪州立刻召回「冥蛇」,鋒刃處的電光纏上阿織的木劍,逼得她不能後退。 與之同時,汪州回頭朝其中一個同門大喊:「開陣!」 「可是——」 「囉嗦什麼,我有分寸!」 同門聽了這話,一咬牙,帶著幾位同伴後退數步,並指祭出一道劍氣,打在遠處一塊山石上。 山石落下,打破原本寂靜的夜。 刹那間,只見樹移石動,將阿織團團困住,風沙四揚,幾乎要遮蔽她的雙眼,而密密麻麻的劍氣,便混在這風沙裡,朝阿織襲去。 阿織早有準備,橫劍護在自己身前,身形如鬼魅,竟把這一輪劍雨避了過去。 汪州卻是冷笑。 僥倖躲過這一輪,那麼下一輪呢? 她手中木劍本是凡品,即便是用千年良材製成的,眼下想必已千瘡百孔。 風沙更勁,汪州再度驅念陣訣,新一輪劍雨即將如期而至,這時,他抬目望去,忽見阿織竟棄守困地,整個人躍至半空。 汪州幾乎想發笑,陣中自有陣中天地,難不成她以為躍至半空就能出陣?等下劍雨來襲,她豈不就是個靶子麼,真是愚蠢! 阿織卻不急不躁。 其實這個陣眼在何處,她第一眼就看到了。 就在「明月崖」匾額下的山石上,可笑他們還自以為巧妙,以為她不敢打這塊牌子。 風沙大作,幾乎要迷了所有人的眼,阿織棄了木劍,隻身浮在半空中,她闔上雙目,並起右手雙指,抵在自己眉心,垂在另一側的左手掌心張開,就像在感受著風。 下一刻,一道幽藍的光自她掌心浮現,漸漸畫成一個古老而繁複的符紋,浸在這狂亂的夜中,發出常人不可聽見的、直擊人心的咒鳴。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莫名跳了一下,他們驚惶四顧,仿佛有什麼危險逼近。 正這時,陣外一道劍訣打在匾額下的山石,劍陣乍破,風沙驟停,山道上傳來一聲叱喝:「你們在胡鬧什麼?!」 原來是薑昱珩回來了。 薑昱珩掃了一眼破碎的劍陣,冷聲問:「怎麼回事?」 阿織沒說話,倒是汪州惡人先告狀:「回師父的話,弟子與眾師弟妹夤夜練習陣法,沒想到姜師妹回來了,還誤闖了劍陣,弟子們不得已,只能入陣救她。」 姜木晗望著薑昱珩,怯怯地喚了一聲:「阿爹……」 大概是想為汪州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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