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沉筱之 > 公子無色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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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愣愣地點了點頭。 蘭儀又道:「與你相親的人中,可有你瞧得上的?」 舒棠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與我相親的相公都挺好的,我生來貧寒,也沒啥可挑的。可是因後來總出岔子,我才一連相親了好些次數。」 蘭儀笑道:「自然是會出岔子的。」語罷,她再轉身望向左禦史,說,「禦史大人若不信,可以問問與舒棠相親的羅公子,以及牽線人劉媒婆。」 羅公子與劉媒婆上了鸞台,口執一詞,紛紛指責舒棠在收了聘禮後,便要退了親事,且還將聘禮據為己有,死賴著不還。 羅公子道:「所幸當初草民的聘禮不算貴重,舒姑娘又百般狡辯說聘禮弄丟了,故而草民也沒有執意討回。」 劉媒婆隨聲附和:「這樣的事,奴家也聽說好幾回了。只是舒姑娘每回討的不多,因而公子們也就沒計較。」說著,她又歎一聲,「也怪奴家見錢眼開,舒姑娘每回讓我為她牽線,出手都十分大方。奴家也問過舒姑娘何時才肯罷手,舒姑娘說等遇上了頂好的公子便罷。奴家……奴家也是想要阻止她,這才、這才將阮鳳阮公子介紹給她。可……」 劉媒婆的話沒說完,便被台下一個聲音打斷:「你胡說!我與小棠認識這麼久,她老老實實一個人,哪裡貪過人半點錢財!」 說話的人是秋多喜。她在台下聽得氣急,當下也不管什麼禮數,徑直沖到鸞臺上,揮舞著拳頭便跟劉媒婆大聲吼道:「你再胡說一個字!我揍死你!」 場面一瞬失控。劉媒婆嚇得瑟瑟發抖。蘭儀急中生智,當下跪地哭訴:「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舒棠也是被冤枉得懵住了。方至此,她才反應過來,連聲又說:「我沒有貪人的銀子。我統共就問雲官人討過一個玉鐲子,我、我也是還了謝禮的,謝禮不好,但、但雲官人說沒關係。」她這會兒心思急,有些語無倫次。使勁想了想,她又對左禦史說,「我也沒攀權勢,就想、就想嫁一個老實人。我過些日子就要成親了。」 聽得此言,秋多喜也連忙幫腔道:「對對對,小棠深秋就要成親了,要嫁給翰林院的蘇白蘇編修,怎麼會靠著相親來騙人銀兩?」 同是在朝為官,舒棠是蘇白的准媳婦兒,左禦史也是知道了。聽得此言,他也不由網開一面,當下便道:「如此,那便傳蘇大人上來為你作證吧。」 蘇白上來鸞台時,卻是青著一張臉。舒棠見了他,連忙上前兩步,拉拉他的袖口,悶聲道:「我真沒、真沒騙人銀子。」 蘇白沉默地看著她拉著自己袖口的手,下一刻,他揮袖一拂,將她掙開,拱手道:「禦史大人,舒姑娘有否騙人銀兩,本官不知,也不想知道。至於她到底是誰的孽種……」 蘇白說到這裡,轉頭看了舒棠一眼,接著道:「從此,也與本官再無干係。」 撇得一清二白。 舒棠登時便瞪大了眼,上前兩步正要追問,卻見蘇白又不動聲色地退開兩步。舒棠一愣,只好頓在原地,困惑道:「可咱倆不是深秋就要成親了嗎?」 蘇白默了一默,偏過頭,沒有看她:「我蘇白,雖不是大富大貴,握有大權之人,但娶妻成家,也求妻子溫良,賢淑端方。市井流俗之輩,娼……娼婦之女,並非我心之所求。」 此言出,滿堂喧嘩聲起。秋多喜氣得跳腳,卻被舒棠拉住衣角。舒棠蒼白了一張臉,左右望瞭望,神色十分迷惘。默了一會兒,她又低聲喃喃道:「這些事我真沒做過,一點也沒……」 然而,台下責駡聲,早已蓋過了她蒼白的辯駁。阮鳳立在角落,捏緊了一雙拳頭。饒是素來鎮定的司空幸,也不由喘著粗氣。唯獨雲沉雅,默默地瞧著鸞臺上,面色平靜如水,眼底波瀾不驚,讓人瞧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會兒,蘭儀又笑起來:「左禦史,奴家以為,舒姑娘雖罪證確實,但不妨讓劉媒婆將方才的話說完,也好定她的罪。」 左禦史聞言,深覺有理,便道:「劉媒婆,你繼續說。」 劉媒婆道:「回、回大人。奴家見舒姑娘十分挑剔,只好、只好將阮鳳阮公子介紹給她。誰想她見了阮公子,仍是不滿,私底下又……又勾上了雲沉雅雲公子。奴家也曾問過她為何,她說、說……說南俊再好,卻也趕不上神州大瑛的風水龍脈。雲公子是大瑛朝的人,自是比南俊這些公子哥好上無數倍。」 劉媒婆話音剛落,蘭儀便接著道:「這樁事,奴家也有目睹。昔日奴家曾與雲沉雅雲公子一聚,中途遇上舒姑娘。雲公子本要將一個鐲子贈以奴家的姐妹。因奴家這姐妹並非貪慕虛榮之人,便沒有收下。誰成想,奴家走後,舒姑娘卻厚顏無恥地問雲公子討這只鐲子來帶。」 黑的被說成白的。白的被說成黑的。分明是實情,卻被人如此搬弄是非。 蘭儀回頭再看舒棠一眼,接著道:「可歎雲公子身性良善,對舒姑娘百般容忍不說,還任其接近。奴家雖對雲公子素有仰慕,但不得不說,雲公子被這妖女迷惑,並且與之走近,著實是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愚舉。」 舒棠聽得這話,頃刻急紅了眼,連聲辯解:「那鐲子是你們不要,我才問雲官人討的。我跟雲官人走得近,是因雲官人對我好。他對我好,我自然就對他好。」 蘭儀又笑了:「舒姑娘也真是,到了這關頭,還不忘炫耀自己與雲公子的交情。雲公子攤上你,可也真是瞎了眼。」 舒棠道:「你說我可以,但你別說雲官人。我、我犯了事兒能自己擔著,雲官人跟這些沒什麼干係,你別將他扯進來。」 蘭儀沒理她,卻望向蘇白:「虧得你當初還要娶她,方才可不見得她如此記掛著你。」 蘇白青著一張臉,一揮衣擺,話音夾著怒意:「禦史大人,本官原不想置喙舒姑娘的作為,可如斯近況,容不得本官懇請大人……即刻將舒棠治罪!」 與此同時,蘭儀也道:「請大人將舒棠治罪。」 舒棠見狀,全然傻了眼。 台下,眾人的議論聲早已一層蓋過一層。 「早前瞧見雲公子驚為天人,沒想到竟被這樣的妖女給騙了。」 「真看不出來,這姑娘瞧著老實,居然這等喪盡天良。」 「瞧著老實?你看她生等這等狐媚樣,骨頭裡指不定有多風騷。」 「大人——」台下忽然有人喚了一聲。 人群中,有一人亟亟走上台來。 舒棠愣怔這喚了句:「阮……阮官人……」 阮鳳看她一眼,朝她點了點頭,再說話時,聲音已經發澀了,「大人,縱使舒姑娘有百般過錯,可她……可她與草民自結識後,性情至真至純,不見半點見財起意見色起意之心。草民自知一人之言,不足以服眾,但,還望大人明察秋毫。」 阮鳳雖自稱草民,可朝廷裡的官員都知道,此人是六王爺之子,不好惹,也惹不得。 左禦史頃刻左右為難起來。 胡通見情形不妙,靈機一動,便給了阮鳳一個臺階下,說道:「我胡某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既然公子求情,要我們相信你也簡單,舒棠人品如斯,只要公子願意納舒棠為妻,甚至為妾,胡某便相信這只是一場誤會,所有的事,便一筆勾銷。」 阮鳳聞言,臉色一白,半晌驀然不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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