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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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 張大賀本軀身高只比景照煜矮個兩公分,放在人群裡也是挺高挺酷的小夥子,結果輕輕鬆松就被景照煜逼到了洗手間的牆角……江之河有些沒面子,憋屈地抬起頭,疾言厲色地吼了吼:「我是誰!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他這樣一吼,景照煜落下來的視線更多了一份審視,神色凝固片刻,把問題具體化:「我問的是,你除了張大賀,你還是誰?」 暗暗的,江之河籲了一口氣。想想也是,小景就算再敏銳再聰明,也不能想到他根本不是張大賀……而是躺在醫院裡的江之河! 「除了張大賀,我還是你的……同桌啊。」江之河面色恢復如常,語氣悠悠,拿出了中年人最愛玩的招數——打太極。 景照煜也不急,繼續問:「還有呢?」 「我爸媽的好兒子。」 「還有呢?」 「你的好班長。」 「呵,還有嗎?」 「祖國未來的……好棟樑!」 …… 終於,景照煜懶得問下去,見不遠處有人望過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抖出一根放在人靠牆角的張大賀的嘴裡,拿出打火機,哢嚓一聲,火苗倏然跳動。 江之河不僅被景照煜推到了牆角,還被逼著嘴裡夾著煙,但是景照煜也不給他點上,自顧哢嚓哢嚓地玩起了打火機。小小的火苗在打火機上一跳一跳閃爍,眼神危險又威脅。 江之河欲要丟掉嘴上的煙,景照煜又替他點上,微微一笑,再次問他:「大賀,你說一個人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突然的性情大變?」 他就知道,景照煜這小子還不想放過自己!江之河叼著煙,甘冽濃郁的煙味讓他本能地吸了兩口,幽幽地,他望向景照煜說:「說明人被改變了唄。」 「被改變?」 對,就是被改變……江之河從嘴裡拿走煙,說教道:「正所謂教書育人,就是這個道理。」 景照煜十分不屑,涼颼颼道:「那改變你的那個人也真厲害,能把一個社會渣滓改成了祖國棟樑。」 江之河:…… 對視景照煜的眼神,江之河眨巴了兩下眼睛,別說張大賀本人眼睛還挺大,典型的下三白眼,用力瞪眼會給人性格桀驁不馴的感覺;但是這樣無辜的眨眼,也給人十分真誠可愛的感覺,慢慢地,江之河強調說:「景同學,我本來也不是社會渣滓。」 「抱歉。」景照煜不以為然地道歉。 「我以前只是調皮搗蛋一些,你誤會我了。」江之河再次解釋。 「喔,是嗎?」語氣仍是輕飄飄。 江之河點頭,對,當然。 「好,人格變化是改過自新,我理解。那字跡呢?」景照煜又丟出一個問題,打開手機直對著江之河的眼睛,發問,「這是你之前的書上寫的名字,這是後來每天寫的字,你說說為什麼相差那麼大?」 這個問題……江之河給出一個官方解釋:「字如其人,我人都變了,字當然變了啊。」 咳咳,見景照煜根本不信,江之河實話實說:「前面的名字不是我寫的。」 「不是你,那是誰?」 「是哈哈。」江之河眼睛都不抬地回話。 「哈哈?」景照煜輕揚嘴角,語氣自帶嘲笑和奚落,「沒想到你厲害到人格任意切換,你家狗也能會寫字。」 「當然。」江之河拿起景照煜的手,「因為我握著狗爪子教它寫啊!」 「那個,你們在幹嘛啊?」包廂裡鄭澤陽來到男廁所找人,見景照煜和張大賀雙雙站在牆角,其中張大賀嘴裡還叼著一根煙,樣子那個熟練。 「抽煙。」回答鄭澤陽的是景照煜,邀請說,「要來一根嗎?」 江之河推了一把景照煜,別帶壞我未來好女婿。 同樣,鄭澤陽晃了晃腦袋說:「我媽不讓。」 「好孩子,你媽說得對。」江之河上前兩步,將煙蒂在左前方金屬垃圾桶上的白色細沙點了點,掐斷了煙頭,丟進了垃圾桶。 鄭澤陽看得嘴巴一張一合,眼睛對上景照煜,景照煜也開口說:「既然不會就別學。」 這個嘛!回包廂的路上,鄭澤陽走在景照煜和江之大賀中間,聊起了工作以後的設想:「如果以後我從商,難免要沾染一些壞毛病。」 「不可以。」江之河給予否定,他的女婿怎麼能沾染壞毛病,必須一輩子都是好好先生。 「唉,等以後入了社會沒那麼簡單了。」鄭澤陽又說。 江之河有些好笑,拍了拍鄭澤陽的肩膀:「我說澤陽,你現在連大學都還沒有考上,就想著工作以後怎麼被社會侵蝕,你倒是很會居安思危啊。」 鄭澤陽羞愧地笑了一下,瞧了眼景照煜說:「我不就是看到煜哥有感而發嘛。」 「他那是早熟,跟你不一樣。」 「……」 包廂裡,王賽兒正在嗨唱最近爆紅的某女團熱歌,江眠捧著爆米花默默地聽著,見男生們回來,往沙發裡面坐過來一些。 自然,江之河坐到了女兒旁邊。江眠視線撇了撇,沒有說話。 然後是王賽兒唱完,鄭澤陽開始唱,鄭澤陽唱完又王賽兒接下去唱,敢情這兩人二人轉? 「江眠,你不唱嗎?」江之河問女兒。 「江眠都是最後唱的。」王賽兒拿著麥克風回過頭說,「不然等眠兒一唱,我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嗤!江之河笑了起來,收起神色裡的驕傲,打趣賽兒說:「鄭澤陽不敢我信,你就不一定了。」 王賽兒被張大賀一打趣,生氣地把麥克風丟到了張大賀手裡說:「好了,我知道班長要唱,來,我把麥克風給你。」 這下好了,江之河握著麥克風,陷入了為難的沉默……他已經被景照煜懷疑,原因無疑是他表現得不像十八七歲的少年郎,如果他唱的歌還是八十年代的,不是更讓人起疑嗎? 這樣一想,江之河把話筒交到了旁邊景照煜的手裡,說:「那個,還是你來吧。」 中年人有中年人的為人技巧,年輕人也有年輕人的套路,當江之河把話筒遞給景照煜,景照煜對江之河說:「好啊,那你去給我點一首歌。」 江之河認命地去點歌,回過頭問:「你要新點的歌,還是老點的?」 景照煜:「不老不新的。」 然後,江之河點了一首——《上海灘》 最後這首老掉牙的《上海灘》,由江之河景照煜共同完成。 時間一半過去,江眠還沒有開口唱,接到了安莉打來的電話,她對包廂裡的人說:「我媽回來了,先走了。」 「好,那我們一塊走。」江之河順勢站起來。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好。還有一個小時,你們繼續唱。」江眠拒絕,轉身走出了包廂。這孩子,江之河跟上,然後他發現,前幾分鐘走出包廂的景照煜已經下了樓,立在前方的一個暗處接聽電話。 半明半暗的路燈,將他斜長的影子直直地打到眠兒的面前。 「要回去了嗎?」景照煜看到下來的江眠,再看到了跟在後面的人。目光轉了轉,接著說,「我跟你們一塊走。」 江眠沒有回景照煜,轉過身,面朝著張大賀說:「張大賀,今天謝謝你給我爸爸過生日,但是我剛剛說了,你不用跟我一塊走。」 女兒這般正氣凜然,江之河硬生生收住腳步,目光閃閃,望而卻步。 江眠繼續到街頭攔車,江之河看了看女兒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靜靜立著景照煜,開口喊:「那讓景照煜送你回去好不好?」 江眠驀地一個回頭,怔怔地看向張大賀,然後快速地收回目光。張大賀剛剛唱上海灘的時候她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剛剛他那聲妥協的商量口吻,又讓她想到了自己的爸爸。 但是,她仍對張大賀搖搖頭:「不用了。」 比起常常不知道如何表達父愛和現在拘謹的身份,外面的狂蜂浪蝶總是直接而令他無法招架,剛剛他也只是隨口一喊,結果景照煜立馬上前,跟著眠兒一塊坐上了出租車。 話少,動作快,又自然。 江之河仰了仰面,覺得有時候人生就是這般令人煩躁,他剛發現女兒是自己的小棉襖,結果小棉襖就被撿走了…… 五個人,本也坐不了一輛車。等賽兒澤陽下來,江之河索性帶這兩孩子一塊回去,車裡賽兒小心翼翼地問他:「班長,你是不是暗戀江眠啊?」 這個問題,江之河反思了一下,在這些孩子眼裡,他對江眠的確表現出不同尋常的關心,才這般惹人誤會。但是他怎麼能認同這件事呢,想了想,對賽兒他們說:「我只是感恩江校長收留我進龍騰中學。」 江之河這樣一說,鄭澤陽和王賽兒都明白了,尤其王賽兒低了低頭,偷偷樂了。旁邊鄭澤陽瞅了眼王賽兒,不爽地說,「王賽兒,我勸你好好收收心,下周就模擬考了。」 王賽兒托腮看往車窗外,輕幽幽地回話:「……模擬考而已。」 鄭澤陽的話沒有戳到王賽兒,卻戳到了心思更散的江之河,不由腦瓜一疼,也不知道自己能給張大賀考出一個什麼成績來。 如果成績還不如張大賀之前的,更不能讓人知道自己就是校長了…… 前面出租車,比起江眠無處釋放內心的微妙情緒,景照煜上車之後就接到了電話,用普通話跟朋友聊著天。對方貌似是他的軍科大的同學。 江眠不想偷聽,可是景照煜說的話也沒顧忌她和他同在一輛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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