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大江(41)_隨侯珠

四一

　　結果，大賀一臉正色地對他們說：「你們知道江眠去哪兒了嗎？」

　　「不是去醫院了嗎？」賽兒說。之前在出租車上她就給江眠發了消息，問她為什麼不去看電影，江眠回復她說是要去醫院看看。

　　「那你們知道江眠為什麼突然要去醫院？」江之河又問。

　　王賽兒搖頭。

　　鄭澤陽也搖頭。

　　半晌，鄭澤陽猜測起來：「……難道校長醒了？」

　　「太好了，如果校長醒來，我們是不是可以恢復正常的9點放學回家了？」王賽兒說。

　　江之河：！！！

　　景照煜沒忍住，勾了下唇。

　　江之河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開口，告訴這群兔崽子今天是自己生日又怎麼樣，難不成他還指望他們對他們的校長有什麼感情。

　　就在這時，王賽兒懊惱地拍了下腦袋，開口說：「天哪，今天是我男神生日！」

　　你……男神是誰？

　　「貝克漢姆嗎？」鄭澤陽慢半拍地問。

　　「我們校長，江眠的爸爸啊！」王賽兒說，然後更加懊惱地低下頭，「難怪江眠不跟我們一起來看電影，原來是去醫院看校長了。」

　　一時間，江之河百感交集，還是有學生能記住他的生日。

　　咳咳，王賽兒之所以知道江校長生日，還是要感謝她有一對馬屁精爸媽，去年這個時候，她爸她媽還讓她訂了一束鮮花送到校長室。結果大人就是那麼現實，今年江校長躺在醫院，她爸她媽就忘記這茬了。

　　如果說江之河之前的心情是百感交集，當他手捧鮮花，跟著在手拿蛋糕的王賽兒走進醫院，內心多了一份微妙神奇的忐忑和難以言表的激動。

　　有生之年他能以學生的身份給自己過個生日，這樣的機緣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擁有的。

　　前面王賽兒提出今天是校長的生日，鄭澤陽接話說：「如果這樣，今天江眠肯定很難過，我們也去醫院看看她和校長吧。」

　　「嗯，好，我這就聯繫江眠，讓她在醫院等我們。」

　　「咳。不用了吧，不用那麼興師動眾吧。」江之河原本是勸阻的，「要不這樣，讓我這個班長作為代表過去一下就可以了。」

　　可惜，他的話遭到王賽兒的討伐：「張班長，你和江眠真的沒有我們熟。」

　　既然這樣，江之河只好保持沉默。

　　「何況，馬屁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拍了。」王賽兒又來一句。

　　這孩子，江之河微微一笑，糾正王賽兒的話：「這不是馬屁，是心意，等校長醒來知道你們都那麼關心他，肯定很欣慰。」

　　張大賀把她的話圓得那麼漂亮，王賽兒臉蛋一紅，嗯了嗯。

　　鄭澤陽心裡哼哼，看向不吭聲的景照煜：「煜哥，你要去嗎？」

　　呃？景照煜遲疑了一下，提醒道：「如果要去給校長慶生，是不是應該帶點禮物？」

　　對，對……至少也要買個蛋糕來著。

　　果然，煜哥就是社會人！

　　景照煜謙虛地扯唇一笑，又說：「希望江眠能接受我們的唐突和好意。」

　　呃……

　　江眠收到王賽兒短信，就在醫院走廊等著，然後就等來了攜鮮花和蛋糕而來的張大賀和王賽兒，以及景照煜和鄭澤陽他們。

　　一番面面而對，眼神相撞，江之河親自把鮮花遞給了女兒，一本正經地開口：「今天是校長生日，我們代表高三九班集體過來慰問，並給校長過個生日。」

　　江眠：……

　　然後，王賽兒也揚了揚手中的六寸小蛋糕，說：「我選了黑森林巧克力味的！」

　　「你們……」

　　「江眠，我們陪你。」王賽兒、鄭澤陽，和江之河一塊道。

　　江眠：……

　　景照煜走上前，單獨開口：「其實我們也沒其他意思，就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孤單地待在醫院。」

　　一句話，秒殺前面所有。

　　一時之間，江眠真不知道說什麼，心裡有感動也有難過，有難以言說的感激也有想立馬吐槽的衝動，然後，她扯了扯嘴，把話說完：「你們到底要搞什麼啊……」

　　就是給校長過個生日啊……

　　一行人來在醫院的觀察室外面，得到護士的允許後，王賽兒拿出蛋糕點上蠟燭，對著裡面的江校長說：「校長，我們來給你過生日了，你一定要早點醒來喔！」

　　「放心吧，校長一定會醒來的。」江之大賀欣慰道，對女兒眠眠說，「江眠，你替你爸爸許個願吧。」

　　「噢……」江眠閉上眼睛，許下了願望。

　　什麼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就算內心各有各的驕傲和中二，做出的事唐突也令人哭笑不得，卻讓人覺得年少真好。

　　青春無敵。

　　當值班的醫生護士們看到這幾個高中生待在觀察室門口唱生日快樂歌，心裡都有這樣那樣的感歎；其中一個醫生溫柔上前，拍了拍學生裡長得最混蛋的那個說：「你們校長還挺得人心的啊。」

　　「當然！」江之河感動地接話。

　　「我們校長人很好的。」旁邊，鄭澤陽跟著說。

　　「他還是我的男神。」王賽兒也對醫生道。

　　唯有景照煜真的說不出這虛偽做作的話，扯了一下嘴巴。

　　作為校長的女兒，江眠沉默地微微垂下臉，內心卻已經氾濫成災，然後像有一把小刷子清掃掉了她身體裡所有的負面情緒。

　　真沒想到有一天她發現她爸還挺得人心這件事是在這樣的場景裡……

　　明天，三天國慶假期就結束了，明天下午就要回學校自習，準備下個模擬考。醫院出來，當王賽兒提議去KTV唱歌，已經變成打著給校長過生日的藉口放鬆學習壓力。不過江之河允許了，還主動買單付了KTV包廂的房錢。

　　但也只買了兩小時。兩小時結束，立馬回家。

　　江之河和景照煜前後去了一趟廁所，合上牛仔褲拉鍊後，江之河來到外面，瞧了瞧立在盥洗台一副漫不經心洗著手的景照煜，猶豫一番，扯開一個話題：「那個小景……你是不是對校長有些意見？」

　　嗯？景照煜歪過頭。

　　江之河：「就是你弟弟的事。」

　　景照煜愣了一會，反問：「我弟弟的事，跟校長有什麼關係？」

　　江之河說出心裡的結：「是江之河把宗興退了學。」

　　景照煜驀地笑了，說：「如果這樣說，那這個社會才是最大的原罪。」

　　江之河：……

　　「就事論事，何況江之河沒相信宗興並不是他不負責任，而是要對更多人負責。換其他學校校長，也是差不多處理。」

　　江之河心中感慨，沒話說。

　　景照煜抽了一張紙巾擦手，繼續不鹹不淡說：「不過你問我對校長有沒有意見，雖然我對他沒什麼意見，但也的確沒什麼好感。」

　　「……嗯。」

　　「不過，因為江眠的關係，比之前感覺要好了一些。」說到這，景照煜側過頭，直白地對視張大賀，興味地補充一句，「畢竟，江眠真的挺好看的。」

　　「……」

　　你這小子！江之河猛地朝景照煜劈掌，結果被景照煜一個反手，直接將他桎梏在洗手台和牆角中間。壁咚一聲，推到了牆面上。

　　「張大賀，你問了我那麼多，我也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景照煜開始發問。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