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51)_隨侯珠

五一

　　韓崢拎著宋茜茜從酒吧裡出來，一氣呵成地將她塞進了後座，宋茜茜在後頭又哭又笑，韓崢難免心煩，「宋茜茜，你他媽能不能有出息點。」

　　宋茜茜嚎啕大哭起來，斷斷續續地開口說話，韓崢沒有耐性聽，狠狠地踩了兩下油門，恨不得立馬將車開到宋家。車在宋家門口停下來，他下車，將宋茜茜扯下車，下了車的宋茜茜蹲在地上繼續哭，他低頭看了眼，淡淡道：「茜茜，找個喜歡你的吧。」

　　宋茜茜淚眼朦朧地抬頭，「那你怎麼不找個喜歡你的？」

　　韓崢沒說話，按了兩下宋家的門鈴，沒打算進門拜訪，按了門鈴後便上了車，掉轉了車頭，離開了。

　　車繞著S市四環路開，上了跨江大橋，江面停著三艘輪船，江面映著S市繁鬧的夜晚，橋的對頭就是星火燦爛的老城區。韓崢將車停在邊上，打開車窗，點起一支煙夾在嘴邊。

　　他怎麼會和宋茜茜扯上關係的，真的是頭腦發熱。那天他貼著臉求周商商離開蘇寅正跟自己，結果商商扔給他一句話：「韓崢，你能不能別讓我那麼難堪？」

　　後來，他答應宋茜茜當自己女友。

　　是不是人都這樣子，在愛的人那裡多俯首貼耳多低聲下氣，在愛自己的人那裡就多趾高氣揚多肆無忌憚。愛情到底是什麼，韓崢想，愛情對於他來說，就是周商商。

　　沒有愛情，他不是不能活，只是不能活得像現在這樣如此鮮活，只要跟那女人多待一秒，便會覺得是老天的恩賜。

　　周商商昨晚睡眠不足，導致第二天上課差點遲到，匆匆忙趕到附小上課，連早飯也沒有吃，加上今天要給一位結婚度假的女老師代課，一個上午連續上四節課下來，上完課她走出教室的時候手腳都有些發軟。

　　周商商很少餓肚子餓到頭昏眼花，居然沒看到立在走廊口韓錚。剛下學，成群結伴的小朋友像流水一樣從教室湧出來，幾個路過周商商的時候還特意轉過頭跟她打招呼。

　　「周老師好。」

　　「下樓梯慢點。」周商商叮囑，等學生離開，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收不住，「有事嗎？」

　　周商商坐在食堂裡，看著遠處打菜的韓崢心情複雜，她不能這樣下去了，前陣子她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韓錚這塊浮板，只是為了上岸喘幾口氣。現在呢，她很清楚韓錚絕對不是一處好的港灣，他和她多麼不合適在一起，她不需要別人提醒。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周商商夢見自己身處汪洋的大海中，海水碧藍碧藍，頭頂海鷗不停飛過，她身處無邊無際的大海中央，怎麼也遊不到岸，就在筋疲力盡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塊木板向她招手……

　　「商商，商商！」

　　周商商被韓崢叫醒的，她睜開眼，韓崢漂亮到天妒人怨的臉便放大到她眼前，她抽了兩下鼻子，眼淚潸然而下。

　　「你做噩夢了。」韓崢伸手到她臉龐，溫柔擦拭她的了淚水，「夢到什麼害怕的，都哭成這個樣子了？」

　　周商商嗓子有些堵，扯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游泳……」

　　「游泳？」韓崢輕笑，「游泳比賽輸了？」

　　周商商搖搖頭，主動抱上韓崢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韓崢低頭看了眼周商商，將燈關上。黑夜裡，韓崢睜著眼睡不著覺，直到商商問他：「十一，你睡著了沒？」

　　韓崢轉過頭：「沒呢。」

　　周商商在韓崢懷裡轉了個身，開口：「韓崢，你會結婚嗎？」

　　「結婚？」黑夜裡韓崢的聲音有些飄，好像從遠方傳來一樣，「會啊，我還要生兩個孩子，最好一男一女，哥哥和妹妹的組合，兒子呢，高高大大跟我一樣帥，女兒要像她媽媽，白皮膚大眼睛，是一塊貼心的小棉襖，她每天穿著媽媽給她買的漂亮小衣服，帶她出門的時候，逢人都要誇我和我家閨女，十一啊，你的閨女咋那麼俊呢……」

　　「呵呵……」韓崢笑出聲，這麼是美好啊。

　　周商商也低笑起來，「你想得倒是美。」

　　「是啊。」他將她摟緊：「商商，我一直覺得我很幸運，從小到大想要什麼便有什麼，所以真的說不準呢……說不準哪天我就夢想成真了，嬌妻在側，兒女雙全。」

　　周商商眨了一下眼睛，良久，「韓崢，我不應該這樣拖著你。」

　　韓崢一聲不吭。

　　周商商：「明天你搬走吧。」

　　韓崢繼續沉默。

　　周商商：「我很感激這段時間你在我身邊，不過我也只能是感激你而已……」

　　韓崢全身冰冷，胸口發悶，難以承受的灼痛幾乎要麻木了他的神經，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他和周商商那麼近，連呼吸都可以纏繞在一塊，可是此時此刻她和他距離真的很遠，她遠遠地推開他，就像她和他不曾在一起，她永遠是他觸不到的愛人。

　　真狠啊，剛剛他還身在天堂想像他的閨女多可愛多漂亮，轉瞬間，就被人一腳踢了下來，這是個什麼滋味，心窩子的疼！

　　「韓崢，我剛剛又夢到寅正了，我怎麼都忘不了他，我和他十四年，我初吻給了他，初夜給了他，連第一個孩子也給了他……」

　　「別說了！」韓崢出聲制止她，聲音近在咫尺，透著絲絲寒氣。

　　「讓我說完。」周商商笑了下，繼續說：「十一你對我好，真的好，我再也找不到一個像你對我那麼好的男人了，但我真的沒辦法跟你在一起了。」

　　「商商，別這樣……」韓崢哽咽了兩下，「什麼叫沒辦法，我說了，你什麼都不用管不用操心，如果你是因為我父母和宋茜的關係，這是我的錯，我沒有給你安全感，但是商商，只要你一句話，我明天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把證領了，如果結婚後你覺得彆扭，咱們可以去其他城市，或是去國外，你不是喜歡看雪麼，咱們去俄羅斯怎麼樣，那裡的酒也很香，還可以看到極光……」

　　「韓崢，你真囉嗦。」周商商別過頭，「十一，別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我不會為你父母還有茜茜的原因跟你終止關係，如果是這樣，我跟寅正離婚後就不會來找你……」

　　韓崢坐起身子，深吸了兩口氣，「還是因為他？」那個人的名字，韓錚已經不想提及。

　　周商商十分平靜：「是啊，我前頭就說了，我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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