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50)_隨侯珠

五〇

　　周商商看向窗外。

　　晚飯韓崢要給她慶祝，他開車來到市區怡江路，再拐了一條道，車在掛滿紅色燈籠的玉府樓停下來。玉府樓是S市名樓，仿黃鶴樓建造，坐落江邊；傍晚的S市微波粼粼的江面映著有晚霞的倩影，周商商倚欄而坐，品著上好的大紅袍。飯後，她起身去洗手間，人還沒有走到，就聽見裡面傳來嘔吐聲，趴在洗手台的芊芊背影轉過頭，居然是陳婉之。

　　如果說這世上有個人是你最不想見到的，對周商商來說，無疑是陳婉之。

　　陳婉之今天差不多喝了一斤多的白酒，整個胃火燒火燎地難受，她酒量其實很好，以前跟蘇寅正一塊出去談業務，蘇寅正都被喝趴下後，她還能扶著他，然後將他送上車，將他送回他老婆那裡。大家都說她是酒桌上的女金剛，千杯不倒。

　　以前一起打拼過來的員工曾勸過她，「你那麼拼命做什麼，蘇總最多也只能給你加點工資而已，婉之，別到最後把自己也賠了進去。」她想，她已經破釜沉舟早早就把自己賠了進去。她對蘇寅正的感情，在公司裡基本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想蘇寅正也知道，只是不點破而已，一些老員工常開她玩笑：婉之啊，女人不是像你這個樣子的，你那麼逞強肯定會把男人給嚇跑的。

　　他們當著蘇寅正開她玩笑，她側頭看蘇寅正，蘇寅正也彎起嘴角笑起來。

　　她故作輕鬆，問損她的那個男員工：「那你說，女人應該要怎麼樣的？是不是女人都要一個模子刻出來啊？」

　　男員工想了下：「總要有點女人味吧……」

　　她低下頭沒說話，男員工又來了句：「像我們老闆娘這樣子就剛剛好。」

　　陳婉之扯了下嘴角，看向蘇寅正，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燦爛得刺眼。大家都說老闆和老闆娘是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陳婉之站直身子，望向周商商，開口：「好巧，商商姐。」

　　周商商看了眼陳婉之，直接擦過。周商商回到包廂，韓崢正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喝著茶，看見她進來，「什麼表情呢，被人欺負了？」

　　另一邊，陳婉之重新回到某個包廂，對酒桌上的男人展了一個笑臉，側著頭，視線落在主位上的蘇寅正身上。「婉之，快來，杜總還要跟你喝兩杯呢。」老闆黃岩開口說道。

　　陳婉之落座，言笑晏晏：「杜總海量，我真的要認輸了。」

　　杜總指使邊上的服務生給陳婉之倒酒，「我可是聽說陳小姐有千杯不倒的名號……」

　　「都是訛傳而已。」陳婉之苦著小臉對杜總解釋說，「不信，你可以問蘇總，我酒量真沒有那麼好的，他以前是我老闆，很清楚的。」說完，陳婉之看向蘇寅正。

　　蘇寅正望著陳婉之，似笑非笑地開口道：「婉之你真謙虛了。」

　　陳婉之收收臉上的笑意，然後轉過頭，對杜總說：「杜總的酒，我還真不得不喝。」說完，將一杯滿滿的茅臺灌下了肚子。

　　幾個男人叫好，陳婉之用余光掃向蘇寅正，他一臉慵懶地靠在椅背。

　　從玉府樓出來，周商商發現自己的手機落在包間裡，韓崢替她折回去拿，她站在綠化帶附近等韓崢，晚上八點，正是整個城市最熱鬧的時候。一行人從玉府樓裡出來，周商商轉頭的時候就看到立在中間的蘇寅正，英挺利落，邊上還站著笑吟吟的陳婉之，正彎著腰和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握手。

　　商場金貴們啊，周商商收回視線。韓崢沒多久就出來，將手機遞給她。

　　「走吧。」周商商說，低頭見自己單鞋的鞋帶散了，正要低頭去系的時候，韓崢已經蹲下身子。她有些僵硬地任韓崢給她系鞋帶，偏偏韓崢倒是十分自然，耐心給她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一輛車從她和韓崢身邊呼嘯而過，周商商低下頭，韓崢系好鞋帶站起來。

　　蘇寅正坐在後座，眼睛一直盯著後視鏡看，即使兩邊的路燈明亮，後視鏡裡的畫面還是模糊得厲害，真是感人啊，商商是不是也被感動了呢？

　　韓崢站起來，「走吧。」

　　周商商杵著不動。

　　「咋了？感動得不會走路了？」韓崢笑著撩了撩周商商不長不短的頭髮，「還是剛剛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周商商默不開口；韓崢也默了會，夜風將他額前的頭髮吹得凌亂，良久之後說：「商商，為那種人傷心不值得……」

　　周商商搖搖頭，輕聲說：「十一，我沒有傷心，我是感動……」真的已經很久沒有人對她那麼好了，好到像是被人放在手心裡，仔細呵護著。

　　韓崢笑了兩聲：「不怕我只是作秀而已。」

　　周商商哼了聲。

　　韓崢笑得愈發肆意，摟著周商商上了車，上車的時候，又「作秀」地給周商商系上安全帶，殷勤得令人髮指。

　　周商商和韓崢回到小區的時候，碰上了晚飯後出來散步的趙忠學。回去的路上，韓崢淡淡飄了一句話，「你跟那位醫生還挺有緣的。」

　　周商商隨意點頭：「是啊，很有緣呢……」

　　韓錚心裡不舒服，冷不防扔出一句話：「他可是離過婚的。」

　　話音剛落，韓錚已明白自己說了多麼沒有腦子的話，不過已經來不及，周商商已經推開了他，「韓崢，你給我滾！」

　　周商商用鑰匙開了門，將門狠狠甩上。

　　「啪。」韓崢止於門外，一邊心裡罵著自己，一邊敲了門，「商商……」

　　「商商，我該死，可我真沒有說你的意思，一點也沒有，我是說那位趙忠學，我不是怕他對你有不軌想法麼？」

　　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韓崢轉過頭，趙忠學正立在他後頭。

　　韓崢覺得今天自己實在倒霉，他開車拐過南路口的時候，袋裡的手機響了，看了眼手機顯示屏上面的名字，掛上藍牙耳機，「什麼事兒啊，鴨子。」

　　韓崢推開亞蘭酒吧的門，遠遠就看到耍酒瘋的宋茜茜，鴨子看到他過來，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趕緊迎了上來，「我和朋友過來喝酒的時候就看到她在這裡哭哭啼啼耍酒瘋了……」

　　韓崢橫了眼鴨子。

　　「不是怕出事麼，我才給你打了電話。」鴨子笑了下，「怎麼說也是前女友，你上去聽聽，嘴裡不停念著你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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