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49)_隨侯珠

四九

　　▼第七章　就算世間再無童話

　　陳婉怡猶豫了很久，還是挑了一次機會跟蘇寅正說起了周商商打她的事，聽她說完，蘇寅正抬起頭，扯了下嘴角：「她打你哪兒了？」

　　陳婉怡湊上左臉，嘟著嘴：「這邊。」

　　蘇寅正捏著陳婉怡下巴看，突然加重了力氣，陳婉怡疼得眼淚冒出來：「寅正……」

　　「陳婉怡，別不知好歹，如果嫌膩了可以立馬滾。」

　　陳婉怡委屈了：「是她招惹我的，我什麼也沒做……」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我反而能高興些。」蘇寅正鬆開手站起身，高高在上地看著沙發上噤聲的陳婉怡，突然開口：「你跟我多久了？」

　　陳婉怡猛地抬頭，蘇寅正要結束他和她的關係了麼？

　　周商商下星期就要正式去附小上課了，擔任三年級兩個班的數學老師，附小距離她老城區的房子很近，她任課前從韓崢公寓搬出來，住進了老城區的新家。晚上周商商躺在床上睡不著覺，心想習慣真是個壞東西。當韓崢在深夜11點敲了她的家門，她還是開了門。

　　她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和韓崢到底是什麼關係，只是有些問題不是想想就有答案，不管她如何定義他們的關係，總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

　　韓崢提著一份宵夜過來，輕車熟路地來到她新家的廚房重新將宵夜熱一熱。

　　窗外開始下起瓢潑大雨，周商商先到露臺將昨天新買的植物搬回房間裡。外頭電閃雷鳴，周商商猛地閉上眼，往牆角躲去，等雷聲過去睜開眼的時候，剛好看見趙忠學正從房間裡推開拉門走出來，他看見她時同樣面露驚訝：「原來是你買了這套房子啊。」

　　「是啊，前幾天剛搬來。」

　　周商商將植物搬到客廳，韓崢從廚房出來。宵夜後韓崢黏上來，抱著她在沙發蹭了兩下，她推開韓崢：「膩不膩啊？」

　　「不膩。」韓崢抱著周商商坐在自己雙腿上，這時窗外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她猛地一顫，韓崢捏著她的手，低聲笑，「那麼大人了，還怕閃電呢。」

　　周商商把頭靠在韓崢懷裡，沒說話。

　　她怕電閃雷鳴，是因為周長安和張琳就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關於這事，她跟蘇寅正說過，他曾經在每個有閃電的夜晚將她擁入懷中細聲安慰。那時候蘇寅正男中音醇醇的，他的懷抱溫暖又踏實……

　　外頭依舊雷雨陣陣。

　　閃電猛地將蘇寅正驚醒，他起來，在露臺站了會，然後回房。蘇寅正分不清楚自己剛剛是被噩夢驚醒，還是被雷聲吵醒，夢裡周商商滿身是血，醒來窗外雷聲轟鳴，狂風暴雨正啪啪啪地拍打著玻璃窗。

　　蘇寅正在沙發上坐了會，對身後的女人說：「婉怡，我們結束吧。」

　　陳婉怡睜大眼睛：「寅正……」

　　蘇寅正有些疲倦：「這套房子留給你，明天我會讓人打一筆錢到你戶頭上。」

　　陳婉怡搖搖頭，急得一張小臉淌滿淚水，她抓著蘇寅正的手：「寅正，我不要你的錢，我只想要你……」陳婉怡說得斷斷續續，她是真的著急了。

　　「我承認，我剛開始是因為你的錢……現在我不是……寅正……我不想和你分開……」

　　蘇寅正呵呵笑了起來，轉過身來，伸手給陳婉怡擦了擦眼淚，陳婉怡只覺得蘇寅正指尖冰冷得好像他身體裡流淌的血液，冷冽生寒。

　　「別哭啊。」蘇寅正難得如此溫柔，陳婉怡忍不住悲傷，哭得倒抽了好幾聲冷氣，蘇寅正又笑出聲：「其實我挺感謝你這兩年有你陪著我，讓我不至覺得這個世界只有我是髒的那個……」

　　陳婉怡瞪大眼睛，絕望情緒蔓延心頭。

　　蘇寅正開車來到花溪別墅門口，車外頭疾風驟雨，雨刷一下一下地擦拭擋風的鋼化玻璃。蘇寅正知道周商商已經從這裡搬走，他把這套房子留給她，不奢求她能一直在這裡住著，只是等她真搬走，他才明白，周商商正努力一點點脫離與他有關的一切。

　　今天颳風打雷，他猛地想起她會不會害怕。

　　別墅的鑰匙已經找到，落在辦公室的抽屜裡，和她的照片放在一塊。蘇寅正在車上坐了很長一會，終於下車，然後走到門口打開別墅的門。

　　打開大廳的水晶燈，本是空蕩蕩的房子在她搬走後就更加空落了。蘇寅正上了樓，打開主臥的門，他沒有開燈，黑漆漆的房間只有外面閃電劃過夜空的時候才有些光線進來。

　　蘇寅正蹲下身子，雙手捂住臉，臉上早已經濕冷一片，他嘴裡不停地念著商商兩個字，此時的蘇寅正是脆弱的像個孩子丟了一件最愛的玩具一樣。

　　什麼時候開始，有些事情已經開始偏離了。

　　周商商下課的時候，韓崢在校門口等她，下課鈴聲響起，小朋友就蜂擁地往外跑去，門口停著各類轎車。周商商坐在車上跟韓崢講起了上課的趣事，第一天上課，她站在講臺上，對面台下圓圓的腦袋、紅撲撲的小臉蛋，有一股神奇的幸福感蔓延全身。人活著，可以沒有愛人，甚至沒有親友，但是一定要有存在的價值，周商商想，現在她有一份工作充實自己真的很不錯呢。

　　韓崢嘴角含笑地聽著周商商喋喋不休地講話，轉了下方向盤換了車行道，韓崢扭過頭，「商商，昨天我看到一個調查。」

　　「什麼調查？」

　　「關於夫妻職業組合。」韓崢彎了下嘴角，聲音磁性得無可救藥，「調查上說公務員和老師是最好的夫妻組合。」

　　周商商：「哦，專心開車吧。」

　　車還沒有開到大道，韓崢手機就響了好幾次，他看他不斷按掉電話，發問：「怎麼不接？」

　　韓崢扔回她一句話：「不是要專心開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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