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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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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周商商想只是後來再想想這事,其實那天羞愧的,那天她真是自信啊,她自信她跟蘇寅正的愛情,山無棱天地合,她也不信蘇寅正對陳婉之會有什麼想法。 只是她到底是估低了陳婉之在蘇寅正心目中的分量,或者是高估了她自己在蘇寅正心中的重量。後來,陳婉之的確被蘇寅正辭退了。 她是贏了,她用十年的感情打贏了陳婉之這場仗,真是好榮烈。 蘇寅正的食品公司上市後,事業逐步高升,他開始真正轉戰房地產市場;周商商也開始帶畢業班,每天加班補習忙得團團轉。 蘇寅正的應酬越來越多,那時候,他無論應酬到多晚都回家,回來的時候會給她發個短信:「老婆,我回來了。」其實那個時候她和蘇寅正還沒有扯證,她和他都忙,忙得連結婚這事都沒顧上,很多次蘇寅正問她:「商商,咱們什麼時候結婚吧。」 不過一般情況他今天說了什麼時候結婚,明天又要出差到了外地,所以結婚的事一拖再拖,她那個時候又自信,她想,她和蘇寅正只是差一張結婚照而已,結婚是早晚的事。 後來,後來的事,周商商真的有些怕回憶,她為了蘇寅正做了傻事,蘇寅正跟陳婉之有了曖昧,她用十年感情逼蘇寅正趕走了陳婉之,她做了人流手術,然後她和蘇寅正結了婚。 他們的婚姻,他們曾經期盼已久的婚姻不是幸福的最終歸宿,而是變成了拯救他們瀕臨破產的感情危機的唯一機會,她和蘇寅正都試圖用結婚來挽救這段感情。 可惜已經覆水難收。 結婚沒有改善了她和蘇寅正的關係,反而像是用鈍刀割肉,雖沒有快刀來得幹淨利落,卻也一點點地將她和蘇寅正的感情切割乾淨。 有次她和蘇寅正吵完架,她砸了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蘇寅正一把將她拉到衛生間的鏡子面前,他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像是淬了尖銳寒冷的冰。 「商商,你看看,看看,鏡子裡面的人是誰啊,還是你嗎?」 她看了眼鏡子的女人一眼,痛苦地大叫出聲,抓起蘇寅正的刮胡刀往鏡子砸去,鏡子被砸地四分五裂,她轉頭看向蘇寅正,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脖子上還掛著她買給他的條紋領帶,但是怎麼就那麼陌生呢。 他可真是殘忍又惡劣,那麼輕鬆就讓她看到如此糟糕的自己。 鏡子裡面,他西裝筆挺,好一個商場新貴,她披頭散髮,如同瘋女人一般。 曾幾何時,她也是光鮮明媚地站在蘇寅正身邊,然後有人指著他們說:「看,多配的一對啊。」她蹲下身子,疼得全身痙攣,頓時覺得活在這個世上呼吸都是難事。 再後來,婚姻的戰爭的硝煙淡去,她和蘇寅正的關係反而慢慢恢復了平和,她辭了老師這份工作,用蘇寅正的錢開了一家咖啡館,每月財政赤字。蘇寅正越來越不著家,他們不常見面,不過他們還會打電話,偶爾還會說句晚安這類的甜蜜話。 她開始在報紙電視裡看到的蘇寅正比平時看到的次數要多,然後她也開始知道一些不知道是緋聞還是事實的消息,事實上,她也越來越麻木不仁,她占著蘇寅正妻子的身份看著蘇寅正在外面上演了一個個俊男美女的愛情故事。 離婚,蘇寅正說讓他考慮一下,第二天,他給她打了電話,「商商,我同意離婚。」 離婚是件麻煩事,跟有錢人離婚更是麻煩。沒錢的忙著分東西;有錢的,除了現金,還有各類房產地產股票債券基金等所有權的轉移和認證。 周商商這三天,光是律師就見了不下十個。蘇寅正把同意書給她看的時候,說:「還有什麼要求,你可以提。」 周商商搖搖頭:「這些錢夠我花了。」 蘇寅正望著她:「以後如果有什麼困難……」 周商商笑了下,沒接話。 周商商是9月10號這日正式簽字,她和蘇寅正一道去民政局公證蓋章領取離婚證。 離婚證是藍色小本,裡面寫著「蘇寅正、周商商雙方離婚申請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予以登記,發給此證。」的內容,然後蓋了兩個紅章,藍色小本,她和蘇寅正各自一本。這天她還收到了十來個祝福短信,都是以前的學生發給她的,節日快樂之類的話,離婚回去的路上,周商商坐在車上一個個回復。 蘇寅正坐在她邊上,問了句:「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近期打算是想出去走走,長期的——」她抬眸,「我沒有做好一輩子單身的打算,如果遇上合適的,可能還會結婚……」 蘇寅正不經意地轉了下頭,遲緩地開口道:「不要找做生意的,這圈子裡沒幾個乾淨的。」 「謝謝,我會注意的。」周商商撇頭,過了片刻說,「你也是,以後找個真心待你好的。」 蘇寅正目不轉睛地開著車,下巴緊繃,好像沒聽到她的話。 周商商看了眼車窗外的大樓,對蘇寅正說:「你就送到這裡吧,我需要買些東西再回去。」 「好……」蘇寅正有些失神,一個簡單的停車動作差點踩了油門,他有些慌亂地將車停在路口,轉過身對周商商說:「再見,商商。」 周商商沒說話,點點頭,打開車門下車了。 「商商。」蘇寅正又叫住了她,「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周商商稍稍抓了下自己的短髮,扯了個燦爛的笑容,「你也一樣,寅正。」 9月10號,周商商正式成為一個離異女人,有錢的離異單身女人。29歲,說老不老,也靠不到年輕的標準了。 趙小柔評價她說:「你這樣的身份在相親市場不見得不受歡迎,現在圖錢的男人還是很多的,有錢離異漂亮還不到三十歲的女人,如果上報紙發個徵婚條子,報名的男士不要太多。」 外面已經天黑,街頭的廣告燈都已亮起來,路上車來車往,綠燈亮起,等在安全欄外面的行人們開始過馬路,年輕的情侶手牽著手,體貼的男孩讓女孩走在他的右邊。周商商立在路口,她突然有些不知道去哪裡。 她現在真的是一個人了。周長安沒了,張琳沒了,蔣愛玲不要她了,她本還有一個愛她的男孩,可惜怎麼也沒了,是被她丟了,還是他丟了她,那個男孩去了哪? 周商商匆匆攔了一輛的士,司機問她去哪。 「G市。」 「高鐵還是飛機?」 晚上九點十分,周商商坐上了S市開往G市的高鐵。她還沒有吃過晚飯,買了一盒便當,坐在她對面的襯衫男士抬眸看了她一眼,繼續看手頭的書,一本量子論。 沒有胃口,她收拾一下,又合了回去。一條巧克力突然出現她眼前,她抬頭,有點驚訝。 「吃點甜食吧。」男人對她說。 周商商沒接過巧克力,說了句:「謝謝。」 男人一笑:「我是醫生,剛剛看你沒吃多少,現在你面色不好,要補充能量。」男人露出兩個酒窩,眼睛深邃,笑起來彎成月牙形狀,顯得格外溫和無害。 周商商也扯扯笑,她話從來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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