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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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餘聲到時候讀個名牌大學,你混個技校。」陳皮揚了揚下巴「噯」了一聲,」咱丟不丟人?」 梁敘看了陳皮一眼。 「我還知道她爸是個教授,人可是國家級的這個。」陳皮豎起了大拇指。 梁敘說話了:「你哪兒聽來的?」 「上周去偷請假條,校長親自說的,那低聲下氣的巴結樣兒你是沒見。」陳皮來勁兒了,又道,「她可是微服私訪的宰相千金,你要是做了他們家的乘龍快婿,那下輩子就不用愁了。」 「滾一邊兒去。」梁敘截住陳皮的話。 他臉上蓋著書躺在長凳上,過了會兒又去了地下室。最近天氣連續降溫,直到十一月底的週六好似才有了回升的兆頭。 好幾次去她教室,餘聲總低頭看書。 梁敘很少見她和班裡人說話,一個人悶在座位上動也不動,跟個雕像似的。有時候路上遇見同學打招呼,她還是靦腆的笑笑也不吭聲。 那天放學,梁敘過來教室找她。 因是週六的下午,等校園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餘聲才開始收拾的書包。本來是想去地下室等他,沒想到他先來了。 梁敘拿過她的書包拉她下樓。 「我們去哪兒?」不是校門的方向。 「操場。」梁敘拇指揉了下她的掌心,「陳皮他們約打球。」 外頭的天氣不是很冷,餘聲怕涼穿著厚厚的毛衣整個脖子縮在圍巾裡。操場上的學生還挺多,一個個穿著T恤短袖亂跑。 「打籃球?」她問。 梁敘笑了:「一會讓你見識一下。」 他們打了近半個多小時,幾乎都是他進球。她見過他打乒乓球的樣子,似乎只要不是學習就沒有他玩不會的東西。天黑之前他又帶她去網吧打電動下館子唰串,回去已經是六七點。 「以後別老沒事兒就坐凳子。」送她到巷子外,他說,「知道麼?」 餘聲只是抿著唇笑。 「要勞逸結合。」他說。 「然後跟你一樣,考個倒數第一?」她歪頭。 現在她已經習慣性的會頂嘴,梁敘有時候還拿她沒轍,不能打不能罵的只能親了。他低下頭握著她的臉就是一嘴兒,余聲怕人看見掐的他立刻放手。 「你這掐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他假意皺眉。 「我下手不重啊。」餘聲看了一眼,「哪疼了?」 梁敘:「心肝脾肺腎。」 「……」餘聲撇開臉笑了。 小鎮的街道點點燈光,梁敘看著她回了屋才騎車走了。家裡沈秀出來進去的忙活,梁雨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他洗了把臉回自個房間。 半夜裡小姑娘發起了高燒。 沈秀叫醒他,背著梁雨去了鎮上衛生所。大夫是個老頭子,沈秀叫了半天門都快急出病來了。梁雨掛上水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一家人才折騰到頭。 冬天亮的晚,沈秀陪了一夜。 六點天還暗梁敘就買了早飯過去,梁雨還沒醒,燒已經退了。小姑娘身上冒出了很多紅疹子,到了中午又發起燒來。 「醫生怎麼說?」他問沈秀。 「水痘。」 這個病當時並不少見,發作起來卻是奇癢難耐。開始的時候梁雨只是胳膊上冒了幾個泡,到後來就蔓延到臉上,不能撓不能摳要不然會印的到處都是。 對女生而言,簡直是要命。 余聲是在一周後知道這事兒的,那是個星期天。她和外婆去買菜沈秀說的,當天下午就去了衛生所看梁雨。 小姑娘已經打了N個吊瓶。 余聲坐邊上陪著說話,診所裡的人來來往往。她帶了畫板,和梁雨一起打發時間,然後兩人一起回了家。沈秀做了很多菜,不停地叮囑梁雨注意這個當心那個。 她一面吃著一面想起陸雅。 梁雨的右邊臉頰紅色水泡還挺多,能看出撓過的樣子。有一個泡好像快要爆開,都有水流出來。餘聲感覺會流在碗裡,用手去接了下。 「小心傳染。」沈秀立刻說,「阿姨拿紙去。」 餘聲收回手,指腹還黏黏的。 她和梁雨待了一整個下午,到天黑也不見梁敘從學校回來。第二天週一她去得早,男生在地下室的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 地下室沒有暖氣,只有一台小小的熱風扇。 餘聲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風扇往他身邊挪了下,然後蹲下看他。黑暗的屋子裡只有這一點腥火亮著,照在他冒著青碴兒的下巴上。 到了快升旗的時間,她還是想讓他多睡兒。 梁敘這時候卻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她愣了會兒才醒神。然後起身去開了燈,周圍一下子亮堂起來。他又坐回沙發上,揉了揉臉。 「怎麼不回去睡?」她問。 「昨天練得太晚了。」梁敘伸了個懶腰,將她拉到自己跟前,「來了也不叫醒我。」 「你這樣對身體不好。」餘聲蹙著秀氣的眉頭,「地下室太冷了。」 「我硬朗著呢。」梁敘笑笑,「沒事兒。」 餘聲拗不過他,也不說了。他這兒現在基本都是一個人,臉盆毛巾一應俱全。梁敘用礦泉水將就著洗漱完和她去上早操,校長又開始囉嗦之乎者也。 早操一下,他過來找她一起吃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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