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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餘聲剛推門進來李謂眼神就轉溜開。

  「咱校第一的位子換人了你知道麼。」陳皮拉著梁敘熱火朝天的換了話題,「好像是哪個女生,分很高啊。」

  李謂:「餘聲。」

  「聽說超了理科第一好幾十分。」陳皮還在津津樂道。

  李謂:「餘聲。」

  那會兒她還站在門口沒進來,梁敘背對著她聽陳皮嘮叨耳朵都膩了,沒聽見李謂說什麼,陳皮卻忽然朝身後的李謂皺眉。

  「我和梁敘說話呢,你老餘聲幹什麼。」

  「你說的那個「超了理科第一好幾十分的女生」,」李謂平靜的敘述到一半,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是餘聲。」

  那倆:「?!」

  陳皮無比震驚的慢慢將腦袋轉向門口,餘聲微笑著和他們點頭。梁敘無聲的摸了摸鼻子,從沙發上撿起外套走過去拉上她就上了一層,後頭的男生早已經石化。

  事實上梁敘並不比陳皮好多少。

  倆人走出了有一段路,他還一直沉默著,只能從手掌心感覺到她的溫度。校園的林蔭道上人早走光了,校門口的小吃攤上圍著三三兩兩的男女。

  「你怎麼不說話?」她微仰頭看他。

  「我正在思考人生。」梁敘說,「作為學校第一的男朋友的感覺以及……」他頓了一下,目光深深,「作為倒數第一的女朋友的感覺。」

  「那你思考出什麼了?」她忍著笑。

  梁敘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咱倆是不是得先商量一下你那自行車的事兒?」

  「和車子有什麼關係?」她被她繞暈了。

  「難不成你要一個人走?」梁敘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門說,「看來成績好不代表智商就高。」

  餘聲:「……」

  她咬牙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梁敘疼的「嘶」了聲。他抬眼無奈的看她,余聲直樂。那晚回去她就和兩個老人說了以後和同學步行去學校,一個是天氣轉涼騎車太冷,另一個就是梁敘每天要車接車送了。

  小涼莊的夜晚變得比以往漫長起來。

  餘聲每天清晨從家裡出來,他已經早早的等在巷口。到了晚上他會來教室等她,很多時候都是她去地下室找他一起走。一路上他會開玩笑逗她,餘聲會趁他不注意戳他後背。這時候車頭會故意歪歪扭扭嚇得她揪著他的衣服不敢放,梁敘則哈哈大笑。

  自競賽之後,學校在十一月成立了衝刺班。

  各科成績排名前五十的學生每個晚自習可以不用上,自由選擇去舊樓一層補課。學校安排的全是資歷深厚的老師,說是要帶他們上重點大學。

  餘聲有時候拉著他一起去聽。

  當然更多的時間是他窩在地下室裡打鼓彈吉他,梁敘去教室上課也懶懶散散,桌兜裡塞滿了模擬卷白花花的不見一個字上去。

  有一個晚上她跑過來地下室。

  那會兒梁敘正窩在沙發上睡覺,聽到動靜故意沒睜開眼。餘聲躡手躡腳的走到他身邊,彎下腰用深藍衛衣上的線繩撓他癢癢。

  梁敘一把手摟過她的腰。

  餘聲還沒反應過來就撲倒在他的身上,他的氣息重重的灑在她的鼻翼。梁敘深深一呼吸就仰脖親住她,兩個人在一起快一個月他動手動腳的機會並不多。

  這一回舌頭伸進她嘴裡攪。

  餘聲被他吻過幾次還是不會回應,由他主導著附來和去。很長的一個深吻過後,她習慣性的將頭埋在他懷裡。

  過了幾分鐘,梁敘拉著她坐起來。

  他點了根煙,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剛剛曖昧過的氣氛裡好像還有一絲情-欲在,梁敘舔了舔乾澀的唇又狠狠抽了口煙。

  「上完課了?」他問她。

  「沒有。」餘聲還微低著頭,聲音很輕很軟,「我偷跑出來的。」

  梁敘挑眉:「跟誰學的還逃課?」

  「你啊。」餘聲抬起頭看他,「不過不用擔心。」梁敘咬著煙聽她繼續說,「你逃課一直保持倒數,我逃課也一樣能保持。」

  「……」他媽的怎麼這麼想親她。

  梁敘別開臉笑了:「要不要聽我唱歌?」

  「好啊。」她彎起嘴巴立刻坐端正。

  梁敘從沙發上站起來,拿過吉他坐在椅子上。他先做了一系列擊弦勾弦掃弦的動作,然後撥起弦慢慢彈唱起來。

  不是嘶吼,不是衝破胸膛的喊嗓。

  餘聲雙臂撐著沙發坐著,他一會兒低頭看吉他一會抬眸看她。那個樣子和他七月去羊城時的表演很像,她靜靜的聽著他唱「一個男人和一顆熱切的心」。

  「這歌叫什麼?」一曲唱完,她問。

  「別怕我傷心。」他說,「張信哲的。」

  房頂的燈光還是昏暗的老樣子,梁敘看著光下她的臉。那時候他不知天高地厚,僅僅是凝視著她那雙單純認真乾乾淨淨的眼睛,一顆心早就他媽的稀巴爛。

  ▼第19章

  小涼莊像一列火車慢慢駛入冬季。

  梁敘十二月在羊城有場演出,他待在地下室的時間和聽課不相上下。餘聲每次過去,總能看見冷冰冰的地下室裡他穿著T恤彈吉他。

  著了魔似的一遍又一遍。

  她喜歡他為了一件事出神冥想,仿佛全世界都不放在眼裡。從前不喜歡搖滾樂的她,卻很奇怪的因為他愛上這種感覺,是雄鷹直擊長空野草茁壯成長的樣子。

  校園路上的樹葉落了一層又一層。

  梁敘那會兒趴在課桌上睡覺,不知是誰從後門出去帶了風進來,他被凍醒了。陳皮坐在他前頭也沒好多少,一氣之下將後頭不用的桌子擋在門背後。

  「你堵著人怎麼進?」他問的不鹹不淡。

  「你心地好。」陳皮說,「我可受不了。」

  梁敘因那句「心地好」嗤了一下,他重重的搓了把臉從桌兜裡翻出幾套物理卷。還沒做幾個題就打起了哈欠,陳皮鄙視的樂了。

  「我說你就沒點壓力?」陳皮問。

  梁敘懶得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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