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
|
|
「我昨天去你家了。」她說,「梁雨怎麼會出水痘?」 梁敘喝了一大口粥:「應該是同學傳染的。」 他們這邊正說話,對面餐桌坐下了幾個人。餘聲沒怎麼注意,卻聽見了丁雪的聲音。梁敘跟沒看見似的,直到吃完倆人走遠。 「你剛怎麼都不打下招呼?」她問。 梁敘悠悠的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問的無比認真才笑了出來。要不是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他真想抱著她親一口。 「不熟。」他說,「懶得理。」 餘聲:「……」 學校最近抓的似乎緊了起來,高三請假都不太容易批。梁敘去羊城那天是個週四,他走之前去餘聲教室和她待了一會兒。 或許是天涼,女孩臉蛋紅紅的。 他當時沒怎麼注意,晚上演出完去網吧過了一夜。第二早到學校的時候陳皮叫住他,說著餘聲好像病了之類的話。 梁敘皺眉:「她今天沒來?」 「沒。」陳皮一大早去接她,那門關的死死地,不似往常亮著燈火,「昨晚送她回去看著臉色就不好。」 梁敘點了支煙,沉吟了會兒。 他也沒心思上課直接翻後牆出去,騎了李謂的摩托車就回了鎮上。從衛生所路過的時候他刻意停下探了個頭,餘聲果然在裡頭打吊瓶。 外婆坐在她身邊說著話。 餘聲低著頭好像不是很開心,她靠坐在病床邊的牆上壓根就沒張過嘴。梁敘站在診所外頭時不時的看一眼,等外婆出來了他才尋著時候進去。 他端了把椅子擱她邊上一坐。 余聲以為是外婆,抬眼一看便怔住了。四周有兩個婦女說著閒話,一個母親抱著小孩坐在醫生跟前,老大夫問女人最近給孩子都吃了什麼。 一片嘈雜裡,都沒能蓋住他的聲音。 「哭了?」他嗓子壓得還特低。 餘聲紅著眼眶看他,嘴巴抿的像未開竅的貝殼一樣緊。梁敘眼睛掃到她起了疹子的手背,想去碰被她躲開。 「傳染。」她低呼。 梁敘笑笑,不顧她的反對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我皮糙肉厚會怕這個?」他說。 餘聲感覺到他掌心淡淡的溫熱,也不閃躲了。對於他的從天而降餘聲早心軟的糊裡糊塗,只盼外婆買粥回來的再晚一點。 「梁雨已經差不多好了。」他說,「就兩周的事兒。」說完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補了句,「忍忍就過去了。」 餘聲慢慢問:「會留疤嗎?」 「你別撓就行。」梁敘說,「再癢也得忍著。」 餘聲輕輕「嗯」了下。 「你哭——」梁敘探頭低聲問,「是為這個?」 餘聲目光囧囧的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昨晚她發高燒外婆嚇得魂都沒了,連夜和外公送她過來。她只是忽然鼻子就酸了,兩個老人加起來一百五十歲為她跑來跑去。 「昨晚演出好嗎?」她扯開話題。 梁敘說:「還不錯。」 或許是因為身邊的人太過溫柔,餘聲的心情已經好了太多。她看著眼前這個除了外婆外公之外唯一對她好的男生,忘記了作為媽媽的陸雅不在身邊的難過,即使自己一點都不想理她。 「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她聲音柔軟而堅定。 ▼第20章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依舊清澈,好像並不是有多深思熟慮只是很自然的就脫口而出了。梁敘的眸子驟然深沉起來,做了個被她逗笑的樣子側過臉去。 餘聲歪著頭在他面前打響指。 只是她的手法太爛了,連聲音都聽不到。梁敘笑的肩膀直顫,餘聲翻眼不理。她垂下臉頰不說話了,梁敘低頭去看她。 「我教你。」他說,「友情價。」 餘聲抬眼瞪他,梁敘笑的更大了。 診所裡有小孩不願意打針鑽在母親懷裡哭了起來,旁邊看病的老婆婆湊到跟前彎腰去哄,從自個手帕裡翻出幾顆白糖。 外婆這會兒差不多該回來了。 梁敘多陪了她幾分鐘然後騎車走了,他又翻牆回了學校。語文課上班主任說了幾句關於元旦晚會的事兒,他是整個節目的總負責人。 那段時間舊樓負一層快被擠爆。 一排排的小教室裡全是排練的學生,音響的聲音隔著牆都能聽見。梁敘和陳皮天天待在地下室,隔壁班的李謂升入高三後便開始獨來獨往不再參與。 冬至悄悄的就這樣過去了。 餘聲因為生病請了假,她的體質較差了些,一直延長了三周之久。水痘冒的最嚴重那幾天,她幾乎連人都不見。吊瓶打了近十日就開始養在家裡,喝藥上藥活成了個藥罐子。 廚房里拉風箱的聲音哼哧不止。 兩個老人一面忙活一面說著體己話,餘聲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他們說起陸雅。女人國內外到處跑忙著自己的畫展,三十六七的樣子活的有聲有色。 「她當初要不那麼倔,也不會和余曾走到這步。」外婆「唉」了一聲,「現在忙的連孩子都顧不上了。」 外公往火裡添了些柴,將煙嘴對著小火點燃。 「行了。」老頭說,「別讓娃聽見。」 餘聲抬腳的動作又縮了回去,她坐在了屋簷下的板凳上。院子裡的梧桐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找不著了,風揚起了地上的土。 「去。」外婆說,「叫余餘吃飯。」 外公從灶火旁站了起來,抽著旱煙出來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