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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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那句話一說出口餘聲就有一點臉紅了,事實上或許是天氣悶熱的緣故。梁敘從鋼絲床上站起來,在她赧然的臉龐前打了個響指。 「跟我過來。」他笑說。 餘聲看著他走在前頭撥開樹枝等她,這才抬腳跟了上去。他們從地頭穿過梨子樹,走了好幾十步遠到了一片荒草地,那裡四處都長著高高的雜草。 梁敘在一簇密叢外給她放哨。 空曠的野地裡風拂動草,葉子直搖,有著幹幹的土地味道。天空藍的像染過色的布,萬里無雲的樣子讓人想起風吹草低見牛羊。頭頂有小鳥叫著飛過去,還有他在吹口哨,細聽是豬八戒背媳婦那一段。 餘聲:「……」 完事兒倆人原路返回,沒一會兒陳皮他們回來了。 梁雨拉著李謂不停的嚷嚷著「然後呢」,好像是男生一路上在講故事。梁敘給他們一人遞了一根煙,然後叫著餘聲一起回了。 約莫兩分鐘後,餘聲發現不太對勁。 「這好像不是我們來時走的路?」她問。 梁敘「嗯」了一聲:「這條近。」 他們沿著大路上了一條左邊是水渠的小路,小路右邊是看不到盡頭的荒原。路上長著許多又小又矮的野草,被來往的人踩得扁平,像鋪了一層綠色毯子似的。 渠裡也長滿了草,一滴水都見不著。 餘聲走在他右手側,探出脖子東張西望。她今天穿著白色短袖配及膝牛仔褲,乾淨清爽。梁敘目光一直隨著她走,餘聲卻忽然停了下來。 「那是什麼呀?」她盯著某個方向。 梁敘輕輕抬眼一看:「墳地。」 她好奇的又往那邊瞧了一眼,有幾處堆的高高的土墳上還插著被風吹雨打過後飄萍的塑料花,被風吹得一搖一搖,餘聲當下就縮了下肩膀步子小退。 「就你這小膽兒。」梁敘雖在笑話,身體卻自覺的換在她右側擋著那處滲人的地方,「走我這邊。」 餘聲抿緊嘴巴不吭聲了。 他們去了村頭一個包子鋪吃了晚飯才回的家,爺爺出去串門子了。梁敘打開屋裡的DVD給她放《舉起手來》,潘長江的O形腿變成了八字腿。 梁雨趁著天還亮也跑了回來。 兩個姑娘一面看一面笑,梁敘買了一堆小吃給她們然後拎著幾瓶啤酒和幾袋花生米去了梨子地,臨走又從櫃裡翻了兩件舊軍大衣。 李謂和陳皮陪著他一起看梨。 棚下拉了一個燈泡,三個男生打著撲克喝著酒就花生米,有聊不完的話。地裡安安靜靜只有他們仨的哄笑聲,不時的夾雜幾聲蟲鳴。 梁敘叼著煙洗牌,一人接著一人摸。 他大不咧咧的坐在床上,一面眯著眼看著自己手裡的底牌,一面將煙拿下吐了口煙圈。燈光下的身影搖曳在土地上,陳皮掃見他褲兜裡滑出來的小盒子。 「我說你現在和餘聲什麼關係啊?」男生問。 「就是。」李謂摸起一張牌,看了他一眼,「好上了?」 梁敘整理著自己手裡的牌,打算去摸下一張。手還沒挨到牌上,陳皮已經一把手蓋住要他先老實交代。梁敘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煙,笑的放浪。 「頭一回見面就開房了。」他抬眉,「你說什麼關係?」 那倆:「……」 深夜悄無聲息的就到了,半夜地裡零下幾度冷的要人命。三個人披著軍大衣躲三輪汽車裡窩著,將就著到天明了。 那兩天一堆人都忙得能脫層皮。 這些人除了自家門子上的兄弟幾乎都是外村雇來的,一天五十塊的工錢,從早幹到晚。天氣太熱活又辛苦,還好婦女們能說說話打發時間。 後來梨子裝車已經是四號早上了。 收梨客開著一輛很長很長的大卡車,梁敘他們將一箱箱梨搬上去,沒一會兒地裡就乾淨了,一眼望過去全是葉子。 當時余聲正和梁雨坐在地中間。 其他人都陸陸續續的回去了,陳皮李謂有事前一天下午就走了。這會兒梁敘在和那邊人說著話,她們這兒聽不清楚。餘聲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就要過去,有一個穿著T恤熱辣短褲的女生不知從哪兒跑去了他身邊。 倆人說了蠻長一段時間。 從她的方向看過去他好像也在笑,還拿了一個梨子給了短髮女生,彼此很熟似的。她默不作聲又把腦袋轉回去,又坐到地上和梁雨休息。 半個多小時後,他們仨回了家。 餘聲在簡陋的「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她收拾書包的時候卻發現裡頭有個粉色盒子,奇怪的拿出來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屋外梁敘在喊她吃飯。 餘聲將項鍊直接塞到自己衣兜就出去了,她還濕著頭髮,搭在脖子上涼涼的。他也換了乾淨的短袖膝蓋褲,腳下趿拉著人字拖。 「帶你吃席去不去?」他站在院子裡問她。 餘聲:「什麼席?」 「去了就知道了。」他三緘其口。 家裡好像沒人,那會兒已經十一二點了。梁敘鎖了大門帶她往街裡頭走,一路上他問候了好幾個端著飯蹲在門口吃飯的大爺大嬸。 「梁雨呢?」她問。 「不用管她。」他說,「野的跟個男生一樣。」 那個地方從他家出發得十來分鐘走,過了兩條街道才到。隔著老遠就能看見有一戶門口搭著一個檯子,拉著紅色橫幅牆上貼著五顏六色擺成心形的氣球。 像是有人結婚辦喜事兒。 他們走到門口,餘聲就聽見有人叫梁敘。女生從屋裡頭邊往外跑邊朝這邊搖手,將早晨她見過時的裝束換成了一條白色裙子。 「還以為你不來了。」短髮女走近,喘了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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