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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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梁敘笑了一聲,「您早上親自過來請,我能不來麼?」 餘聲沉默的站在他身側,眼睛滴溜溜的往邊上轉,聽見女生笑著和他說還算識相。他們跟在女生後頭坐上席,梁雨早就已經在那兒了。 裡頭長院少說擺了有十七八桌。 他們來的有些晚了,婚禮已經到了敬酒這塊。新娘穿著大紅色旗袍站在一堆長輩跟前,和新郎一個一個敬酒。外頭檯子上的大音響放著喜慶的歌曲,聽的人熱血沸騰。 女生和梁敘又說了幾句才走了。 她坐在板凳上看著這些畫面,熱鬧的讓人發狂。一家有人結婚,幾乎有半個村的人前來行情祝賀。他們開開心心的擠成一團,喝飲料吃喜糖侃幾句新人的家常話。 「喝可樂還是橙汁?」梁敘低聲問她。 餘聲說:「可樂。」 他們這一桌老人小孩青少年都有,有一個青年好像和他認識。梁敘一面給她倒可樂一面和那人聊天。她聽著他們說話,目光移在一個方向頓住。 是前兩天晚上見到的怪怪的男生。 少年坐在一群老人桌上,低著頭吃的滿手都是油。她看的特別納悶,甚至都忘了自己筷子上還夾著菜。有人叫了個她沒聽清的名字,少年抬頭嘻嘻笑了一下又開吃。 言行舉止看起來像個小孩的樣子。 梁敘一直在給她碗裡夾菜,目光注視到她的視線沒說話。直到倆人吃完起身離席,餘聲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多大了?」她問。 「二十二。」梁敘拉著她往門外走,「智商大概五六歲。」 餘聲懵了一下。 「前兩年走丟,我們都以為找不到了。」梁敘笑了下,「誰知道一年前他忽然又回來了。」 頭頂的太陽忽然變暗躲到了雲層裡,涼風吹了幾束過來。有老人騎著電動車過來,梁敘扯過她的胳膊後退到一邊。餘聲抬頭去看他,有光灑在他的右臉。 音響慢慢的愈來愈遠。 梁敘和她講他們村幾十年出過一條打鬼子的硬漢,歷史上都赫赫有名。她腦子卻不知飄向了哪裡,忽然只覺得這個村莊異常的善良和溫柔。 「我們什麼時候回鎮上?」她問。 梁敘話音一停:「你想回了?」 「不是。」她抬頭看他,「我還沒好好轉過呢。」 梁敘:「……」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的走回了家,路上小孩拿著冰棍滿地跑。梁敘在想要怎麼帶她轉才有意思,或許是從小就習以為常,他並不覺得一個村落有什麼玩頭。 回到家他就去書包裡翻項鍊。 意外的是裡頭什麼都沒有,梁敘從頭到尾過了一兩遍這幾天的事情。他昨天下午將盒子裝包裡的時候陳皮也在,於是立刻去了個電話,那頭人卻什麼也不知道。 梁敘整個人一下子都不好了。 門上餘聲還在等他帶自己去轉,梁敘先將這事兒撂下了。他在院裡用龍頭沖了把臉就出去了,卻碰見梁雨氣喘吁吁的跑回來。 「哥。」小姑娘咽了口唾沫,「鏡子姐找你呢。」 梁敘看了一眼餘聲。 「什麼事兒?」他問。 「我也不知道。」梁雨「哎呀」了一下,「你趕緊過去。」 梁敘想著早去早回,出了聲讓她們先在家待著。他過去才知道原來是要送娘家客回去車子人手都不夠,等到他再回到青草坪已經是夕陽晚霞。 家裡只有梁雨一個人在。 那會兒餘聲剛轉到後街道,準備拐彎往回走,和出門的人反方向擦肩而過。她回去屋裡看到了他的煙丟在桌上,甚至奇怪的嗅到了一股汗味兒。 「你哥回來了?」她問梁雨。 「剛又出去了。」小姑娘看電視認真的連視線都沒移開,「好像說要去地裡一趟找什麼盒子。」 她倏地一個激靈。 然後迅速從屋子往地裡跑了去,模模糊糊的還能聽見梁雨叫「余聲姐」。她步子沒他大,即使跑也沒能追上他。 餘聲站在地頭看他貓著腰眼睛四處掃。 過了很久,梁敘還是沒有找到項鍊。他站在空蕩蕩的梨樹邊,想摸兜點煙,卻只找到火機,眼睛一抬就看見餘聲。 梁敘朝她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他問。 餘聲:「散步啊。」 倆人沒再說話,一起沿著小路往回走。腳下是溜過來拐彎的風,晚霞慢慢的沉在海平線下。那條小路長極了,怎麼都走不完。她低著頭看地面,目光往他身上掃了下,似是下了某種決心。 「你覺得我怎麼樣?」餘聲歪頭。 她的聲音輕輕地,柔柔的,有著試探的意味。梁敘插在兜裡的手一緊,他停住步子,好像要把她看進眼裡一樣,然後微偏過頭笑了一下又轉回來。 「挺好的。」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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