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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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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知遠點頭道:「每年總會來一兩次。」 「要不進去坐坐?」她這回說的真情實意,「我外婆剛做好飯。」 柏知遠將手裡的盒子給她。 「給你外婆的一點心意,坐坐就算了。」他說,「有這時間你不如多去看看書練練琴,你可就要研三了,還有的硬仗要打。」 陳迦南疑問:「您是說找工作?」 柏知遠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雨水滴答滴答打在傘上,遠遠看去那兩個人比這場雨還應景極了。沈適坐在車裡,不動聲色的瞧著巷口雨下那一對人,目光驟然變冷。 「開車。」他緩緩開口。 ▼第26章 那天萍陽下了很久的雨,一直到傍晚。 陳迦南將沙發搬到院子外的屋簷下,盤著腿坐在上頭聽雨,懷裡放著一本賈平凹的《自在獨行》,好像是一六年中旬時候出版的書。 她抱著書看雨從屋簷落下,只是看雨。 想起早上告別柏知遠回到家,她將禮盒拎給外婆看。老太太翻開盒子,都是些名貴補血的藥材,翻到最下頭,外婆將那物件拿出來問她:「你老師怎麼把書塞這。」 書是賈平凹的,裡面掉了一個信封。 信封裡有一張五天后的音樂會門票,她當時打開看到都愣了,鋼琴演奏者是李熠華老師的恩師,所以說李熠華老師應該會在近期回國。 陳迦南當時感慨萬千,或者說不知所措。 她拿捏著手機不知道要不要給柏知遠打一個電話,可打過去說什麼呢,一句謝謝似乎太蒼白了。他是她的伯樂,是恩師。 後來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 內容很簡單,三兩句平常感謝的話,只是這次她稱呼他為老師,去了姓氏。柏知遠的回復也很平常,只是說好好準備。 雨勢一直不見停,陳迦南翻了幾頁書。 陳母從房裡睡醒走了出來,和她並肩坐在沙發上。即使是這樣炎熱的夏天,母親依舊披著厚衣裳,睡眼還是有些惺忪的樣子,近來有些嚴重嗜睡。 「你外婆呢。」陳母左右環視了一圈院子,「這麼大雨去哪了?」 陳迦南說:「隔壁打麻將。」 陳母輕輕歎了口氣,問她在做什麼。陳迦南靠在沙發背上伸了個懶腰,笑嘻嘻的說看書聽雨浪費大把的好時光。 「你還看書?」陳母笑。 「別這麼看不起人行不行。」陳迦南拿起書亮了亮封面,「賈平凹的。」 陳母嗔了她一眼:「逼格裝的不錯。」 雨聲劈裡啪啦砸在地面上,慢慢的滲進磚縫裡泥土裡,和著雨聲母親的聲音輕輕柔柔,軟軟的,像落在棉花上的感覺。 「最近和周然聯繫了嗎?」陳母問。 聽到這個陳迦南抿了抿嘴唇,眼神亂晃。 「真不喜歡?」陳母輕道。 陳迦南頓了片刻,微微抬眼,母女之間的對視好像有一層隔膜似的互相都看不太清楚,最後還是陳母打破了這一場平靜。 「媽只是不想你活得這麼累。」陳母歎息道,「以前的事情媽早忘了,你也得忘,我們都是普通人,做事情腳踏實地,不能太勉強自己明白嗎?」 陳迦南很慢的「嗯」了一聲。 「你和你爸一個樣子。」陳母說,「強。」 很少聽陳母提起父親,陳迦南怔了一下。那個下午母親難得說那麼多話,口吻也是淡淡的,懷念起從前來。 「我們結婚的時候很窮,他每天早上出去深夜才回來,一天做好幾份工作,說要給我買套房子,結婚不能苦了我。」陳母微微笑著,「他年輕時候長得好看,很招姑娘喜歡。」 陳迦南安靜的聽著,也不搭話。 「後來有了你,他更拼命掙錢了。」陳母說,「跑長途油漆工木匠什麼的都幹過,但每次回家都穿的很體面。」 陳母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後來的事情陳迦南知道,六歲的時候父親為了救工友被樓頂掉下來的石頭砸死了,沒搶救過來,死在120上,褲兜裡還揣著給她買的當年很流行的小芭比。 她對父親的印象太模糊,但那溫和的樣子很深刻。 陳母抬手擦了擦眼淚,笑著說沒想到這一晃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雨掉在地上砸了一個小小的水坑,滴滴答答。 「他那時候就說我單純怕我被人騙。」陳母歪著頭回憶道,「說好一輩子,就他騙了我。」說著笑了笑,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王八蛋吧?」陳母笑駡。 陳迦南鼻子酸了酸,點頭嗯,王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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