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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聽見他在耳側問:「嫌我錢髒,還是嫌我髒?」

  他的氣息太重,陳迦南避無可避。

  沈適又笑道:「或者兩種都是。」

  陳迦南慢慢穩住心神,輕輕一笑說沈先生是要強人所難嗎,不像您的作風。她剛說完沈適就低低笑了起來,手機這會兒適宜的響起。

  沈適比她先一步拿過去,挑眉道:「柏老師。」

  陳迦南條件反射的伸手去奪,沈適已經坐好將手機拿的遠了些。她眼裡的緊張和不安讓他有些不舒服,於是當著她的面按了接聽。

  她整個人都涼了,屏住呼吸。

  裡頭傳過來的卻是小孩子的哭鬧,咿咿呀呀聽不明白,或許是柏知遠的某個小侄子無意間按了他的手機不過半響,那邊自動掛了。

  陳迦南長舒一口氣。

  沈適在短短的數秒內看清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忽的不耐煩起來,掏出火機點了根煙,然後將她的手機扔過去,眸子黑沉。

  「下車。」他聲音冷硬。

  陳迦南怔了一下,又瞬間清明,上下牙齒咬著舌尖「嘁」了一聲給他聽,接著推開車門下來,雨淋在臉上一片涼意。

  沈適再抬眼,她已經坐了的士走了。

  他仰躺在座椅上,不知所謂的忽然被她給氣笑了。三十幾年頭一回被一女孩氣成這樣,要是被江坤那幾個孫子知道非得笑掉大牙。

  回去酒店已電閃雷鳴,沈適直接去淋浴。

  水從頭頂流過男人的脖頸寬肩,沿著脊背順勢而流往下鑽去,臉頰上已經躺滿了水滴,沈適抹了把臉,只覺得下身燥熱異常,有些後悔沒在車上把她要了。

  強迫上的床,他不喜歡。

  洗完澡沈適裹上浴巾燃了支煙夾在指間,想起陳迦南推諉彆扭的樣子,猛吸了一口煙,吸了一口又將煙掐滅,給李秘書打了個電話。

  「改簽到明天下午。」他說。

  那一晚他沒睡好,陳迦南也是。

  她回去外婆還沒睡下,一個人坐在客廳看琅琊榜,一邊咬著梨子一邊對正在玄關拖鞋的陳迦南說「你說世上怎麼會有梅長蘇這樣的人呢。」

  陳迦南看了一眼電視,笑了一下。

  「笑什麼。」外婆說,「他固執起來那性子和你有的一拼。」說著問她,「煙買了嗎」

  陳迦南走上前恭敬的遞上煙。

  「為了給您買煙我都快把自己斷送了。」她苦笑完伸出手,「給錢。」

  外婆朝著她的手掌打了一下,陳迦南躲開笑了,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只覺得全身都疲憊不堪,大腦也一片混沌。

  外婆將煙藏在兜裡,睨了她一眼道:「逛乏了」

  她「嗯」了一聲「打仗去了。」

  「贏了輸了」

  陳迦南默了片刻說「好像贏了一點。」

  「剛才梅長蘇也贏了一場。」外婆說著拍了拍她的腿,「大晚上胡說八道的洗澡睡覺去。」

  外婆總是最能溫暖她的人,笑起來像那個老藝術家張少華。那天晚上她是和外婆一起睡的,入睡前她說外婆講個故事吧。

  「偽裝者還是琅琊榜」外婆道,「選一個。」

  陳迦南「睡了。」

  醒來的時候外頭還下著雨,外婆已經不在床上。她揉著眼睛打了哈欠從床上爬起來看雨,被窩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柏知遠聲音清涼「還沒起」

  陳迦南一時有些語塞,幹乾笑著叫了聲柏老師。

  「昨晚小外甥不小心按的。」柏知遠道,「沒打擾到你吧」

  陳迦南當時差點嚇死「沒。」

  「那就好。」柏知遠像通知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的語氣,「收拾一下,我馬上到你家門口。」

  陳迦南「」

  她還沒說話柏知遠便掛了,陳迦南在床上把他那話想了一想,蹭的就爬起來往院子裡跑,喊著外婆牙膏呢,廚房裡傳出一聲吼「自己找去。」

  好不容易收拾的能見人,她跑到門口去看。

  巷口站著一個人,他打著一把黑色的傘,一手拎著一個盒子,筆直的立在那兒,像一棵樹,雨落下來,巍峨不動。

  柏知遠也看見了她,陳迦南從雨裡跑過去。

  等她跑近,柏知遠將傘傾斜了一下讓她鑽進來,笑著說總算有點年輕人的樣子,又低眸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陳迦南同樣低頭,才想起未換下睡衣。

  「柏老師。」她不好意思笑笑,「您怎麼來這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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