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 | 上頁 下頁
八


  「B大距離我們公司挺近的。」男人說,「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陳迦南擠出一個笑,指了指門口方向:「我去趟洗手間。」

  她現在越來越佩服自己的忍耐力,要擱幾年前早甩包走了。或許真的是成長了年紀大了,待人倒真的比從前溫和多了。

  那頓飯吃了兩個小時,走的時候也是浩蕩。

  雙方拖家帶口的一堆人往酒店大廳走,陳迦南和周然走在最後面。她的裙子上不知道沾了什麼,周然低頭幫她去掉。

  她一抬頭就撞進一雙淡漠的眼裡。

  印象裡那人好像總是這個樣子,看著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卻待人溫和,嘴角三分笑意,偶爾說兩句吊兒郎當的話,狠起來卻也是真狠。

  周然最先叫出聲:「沈總?」

  陳迦南看著那一行人下了電梯慢慢走過來,最中間的男人輕輕抬眼,藏藍色的領帶輕輕拂過搭在手臂上的西裝外套,眼底一片淡然。

  「沒想到會在萍陽看見您。」周然的眼裡有一種敬畏在,「我是市場部的周然。」

  沈適略微側眸,視線掠過她的時候也是輕飄飄的像是在看空氣,倒是客氣的對周然點了下頭便邁步而去。背影依舊那樣挺拔,光看著都冷漠。

  「剛才那是我們總公司的總經理。」周然對她解釋道,「二十四歲就操的一手好盤,真正的白手起家。」

  那時她認識沈適他也不過二十八,從來都不知道他做什麼,也沒什麼排場,去的也都是一些特低調偏僻的地方。只以為他是家裡拿錢砸出來的官二代,閑著沒事兒看看股票讀個EMBA就完事兒。

  「想什麼呢。」周然叫她,「我們走吧。」

  周然的父母都很客氣,對她似乎挺滿意,在餐廳門口對陳母說沒事咱多走走。她站在一堆人身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偶然和周然的眼神碰上很快便移開。

  陽光不錯,路邊的黑色奔馳多停了會兒。

  副駕駛的男人眯著眼往外頭瞧,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扭頭看向後座閉著眼在睡的人,皺著眉說:「要不我下去?」

  沈適還閉著眼,也不搭腔。

  「我說真的三哥。」男人瞟了一眼窗外,「這種腳踏兩隻船的女人就該收拾。」

  沈適慢慢睜開眼,沒什麼表情。

  男人好像意識到說錯了話,頓時癟了,又不太死心問:「分手了?那也不對啊,分手了昨晚你幹嗎還差人傳話讓我放她們走?」

  沈適沒說話,點了支煙。

  昨晚再遇見她也是意外,他中午在飯局喝了太多酒回到下榻的地方就睡了過去。深夜醒來洗了個澡坐外頭的車裡抽煙,剛好就在弄堂口看見她要進不進猶豫退縮的樣子。

  他不是長情的人,也不至於太冷漠。

  這幾年身邊鶯鶯燕燕什麼樣兒的沒見過,也就她一人敢不打招呼就說分手,他玩慣了倒也無所謂,還沒到和一個小姑娘過不去的時候。

  「給句話唄三哥。」前排的男人還在八卦,「那女的到底什麼來頭?」

  沈適淡淡的瞥了一眼窗外,她穿著裙子帆布鞋站在那兒總覺得哪兒不一樣了,不像從前紅唇高跟一肚子小心思什麼都藏起來。他淡淡收回視線,喝了杯酒,慢慢將煙頭沉在酒杯。

  「開車。」他說。

  ▼第5章

  那兩天陳母走哪兒都在誇周然。

  大年初四家裡待客的時候周然拎著大大小小的東西過來了,陳迦南當時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被陳母使喚著去廚房切水果。

  外婆跟著她溜進來說:「這小夥看著不錯。」

  「那您和我媽跟他過。」陳迦南舉起一個蘋果端詳著從哪裡下手,「我後天回北京。」

  外婆問:「回這麼早?」

  「再不做課題我就廢了。」陳迦南在空著用水果刀劃了兩下,「柏知遠生起氣來可怕著呢。」

  「也就你老師能治你。」外婆笑。

  客廳裡不知道周然說了什麼,陳母樂的一直在笑。

  外婆說:「現在也就你的終身大事能讓她開心了。」

  陳迦南默默地嘗了一口蘋果。

  晚上和毛毛視頻說起周然,毛毛的建議是覺得不錯就先試著處處。陳迦南沒有太反感,也不排斥談戀愛,只是這幾年實在沒那些心思經營一段感情。

  「就當交個朋友。」毛毛最後這樣說。

  臨行的那天有些意外的是周然過來接她去機場。陳迦南看了眼低著頭在給她裝衣服的陳母,無可奈何的收回了視線。

  周然挺實在一個人,對她也是真用心。

  去機場的路上都是周然挑著話頭,陳迦南時而應兩聲。那條路有些長,車載音樂又是安靜的BGM,陳迦南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車子停在路邊,身上蓋著周然的外套。

  陳迦南不好意思道:「你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香。」周然笑,「時間還早。」

  車裡一時安靜的詭異,遠處有飛機的轟隆聲。

  陳迦南想了一下說:「是這樣子,我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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