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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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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鈴聲打破了她和陸寧遠之間的僵滯。 徐魯摸出手機一看,是母親徐冰打過來的。徐冰很少給她打電話,也很少過問她的生活,比起年少時的嚴厲,在她二十歲之後就溫和了很多。 見她愣著,陸寧遠提醒:「還不接?」 徐魯倏地回神,劃了接聽。 電話裡徐冰聲音平和,問她在哪兒,忙不忙,方不方便現在過去一趟。她聽不出有什麼不安,便問了句出什麼事了嗎? 徐冰說:「你爸爸住院了。」 徐魯聽罷腦子嗡的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徐冰已經接著說道:「來了再說吧,軍醫大不好停車,到門口打電話我去接你。」 江河從來都很健康,早晨會跑步,冬天還常去海裡游泳,每年都體檢,作息比誰都準時,說十一點睡從不浪費一分鐘。 徐冰從來都是很淡定的一個人,聲音平靜的讓人聽不出來一點不好,可那句輕輕的「來了再說吧」讓徐魯平生多出一些害怕。 如果不是太嚴重的,徐冰不會和她講。 她不敢多想,抬腳就往前跑。還沒跑出去,只覺得胳膊被人用力拽了一下,她才想起身邊還有陸寧遠在。 陸寧遠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徐魯嘴唇哆嗦著:「我爸……」 陸寧遠不再問,也不勉強,道:「先不要胡思亂想,我開車送你過去。」 他的車裡開著暖氣,徐魯卻還是覺得冰涼。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駕駛上,一雙手胡亂揪著牛仔褲,竟有些無處安放。 恍惚間,一雙男人的大手覆蓋上來。 徐魯瞬間反應過來,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開,陸寧遠的力氣大多了。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從她手腕穿過,握住她的手掌。 「放鬆一點。」他還看著路。 她知道他這是讓她安心,就真的慢慢鬆懈下來,肩膀也松了力氣,閉眼輕輕的緩了一會兒,慢慢睜開,整個人輕鬆了一些。 她說:「我爸的情況應該不太好。」 陸寧遠慢慢鬆開她的手,輕聲說:「現在國內醫療條件還是挺好的,不行就去國外,別自己嚇自己。」 徐魯忽的鼻子一酸。 徐冰就只提了一句江河住院了,她就這麼害怕。可在遙遠的南坪那個粗陋的旅舍裡,她卻差點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要是真沒了,做父母的那得多難過。 徐魯問:「我是不是挺任性?」 陸寧遠:「還好。」 「也很固執。」徐魯輕道,「做事情不考慮後果,會做傷人的事卻不自知,還自私了點。」 陸寧遠偏頭看她一眼。 「沒那麼差。」他說。 徐魯低著眸子,濕漉漉的。 「至少我認識的這個女孩子,她正直,善良,心腸很好,有時候直脾氣,情緒化,倒也可愛,算不得缺點。」 徐魯頭垂的更低:「別安慰我了。」 陸寧遠笑了笑,說:「句句屬實。」 他說完又目視前方,加快車速。車子在人流中飛快的穿梭,都看不清兩邊的街道佈景,也不知道闖過了幾個紅燈。 徐魯愧疚道:「給你添麻煩了。」 他「嗯?」了聲,說:「做了太多年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遇到這樣放縱的時候不容易,就當給我個機會。」 話裡有難得的少年氣,徐魯垂眸想。 後來方瑜問她到底對陸寧遠什麼感覺?她說不知道。方瑜笑說,妍妍你看,你遇到問題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陸寧遠,不是她方瑜。 一個小時的車程,陸寧遠用了30分鐘。 徐魯下了車,遠遠就看見徐冰站在醫院門口,穿著薄薄的毛衣開衫外套,長長的頭髮披散在後面,看著有些憔悴的樣子。 待她走近,徐冰的目光先落在了陸寧遠身上:「是寧遠啊,麻煩你送妍妍過來,沒耽誤你時間吧?」 陸寧遠喊了聲徐阿姨,道:「伯父怎麼樣了?」 徐冰說:「先進去吧。」 徐魯挽上徐冰的胳膊,摸到母親的手指冰涼,她的心漏了一拍,去看母親的臉,幾周沒見,好像老了。 「你爸爸今天早晨去書房看書,我進去叫他吃飯才發現他暈倒了。」徐冰說,「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 徐魯急道:「醫生怎麼說?」 「腦溢血,捱過這兩天就行。」 徐魯一懵,腦子裡像跑過千軍萬馬一樣,炸裂般的疼。她跟著徐冰來到監護室外面,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江河身上插滿了管子,眼淚倏地就流了下來。 忽然就覺得痛苦,只能心裡說著「對不起爸」。現在只要一想起南坪旅館那個著火的夜晚,她就覺得自己罪無可赦。 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方瑜問她:「妍妍,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她已經有很多天不說話了。 方瑜只是靜靜的陪著她,說:「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失去最親愛的人。只要一想到往後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會多難過啊。」 她以前不理解,現在好像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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