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在海棠花下 | 上頁 下頁
八七


  ▼第42章

  那天傍晚周逸沒回青城卻去了老家。

  爺爺打電話說有點想她了,周北岷直接開車來了幼兒園接她,何東生在她父親來之前沒多久便驅車離開。

  他直接去找宋霄喝酒,約在酒吧。

  宋霄來的時候跟一陣風似的,心情似乎還不錯,點了一杯度數極高的酒,抿了兩三口就有些受不了。

  何東生嗤笑:「就這酒量還好意思要大的?」

  「那怎麼了。」宋霄自上而下瞥他一眼,「你這褲子上頭沾的五顏六色那是什麼?」

  何東生頭都沒低一下,喝了幾口酒,慢悠悠道哦畫了幅畫。宋霄一臉詫異的喊出聲說要畫也是你那工程圖,哪來這玩意兒?

  「水粉。」何東生雲淡風輕的說,「去她那兒弄的。」

  宋霄還愣了一下,結結巴巴道:「她……周逸?」完了像被抽了筋一樣倒在沙發上,「真的假的……她這麼快就原諒你了?」

  何東生冷冷瞥了一眼過去,好像之前那些說他這麼久都沒追上周逸的話不是這貨說的一樣。

  「這姑娘可真善良。」宋霄從椅子上慢慢坐了起來,「要擱我非得虐你個三五年的。」

  何東生哼笑,說那真對不住,我取向挺直。

  「這可說不準啊萬一哪天……對吧。」宋霄朝他擠了擠眼,「再說咱倆都認識多少年了……」

  何東生:「滾。」

  他低頭點了根煙,將目光落在前方。這個時間酒吧裡的人還不是很多,舞臺上的歌手抱著吉他扯著嗓子在唱愛如潮水。

  宋霄也把視線落過去:「這歌誰唱來著?」

  何東生沒有說話,他垂眸撣了撣煙灰。想起那年剛和周逸分手,他凌晨跑去KTV包夜,屏幕上唱的就是這首,單曲循環了一夜,他抽了一夜的煙。

  母親在他五歲便改嫁,臨走前對他說忘了她。他沒問奶奶就知道那話什麼意思,自那之後這麼多年了再也沒有見過。

  那晚是他頭一回和周逸母親打交道。

  跟他母親一般大的年紀,光聽到聲音他就能想起很多年前商場的那一瞥,一個嚴肅,冷靜的女人。

  他忽然有些明白周逸的性格從何而來。

  甚至那時候有些羡慕周逸,即使這樣的母愛讓這個女孩兒有些喘不過氣,但那卻是一心一意為了她著想。

  幾天之後魏來對他表白。

  他當時一心投入大學生自主創業的洪流,抽煙喝酒跑飯局,刻意的去逃避一些他不太願意面對的事情,也追尋過一些刺激填補空虛。

  於是魏來卯足勁追他的時候腦子一懵同意處處,當天傍晚魏來就拉著他出去逛街。可就是哪裡不對,身邊再沒人喊:「何東生你再說。」

  第二天他就去和魏來道歉,挨了三個巴掌。

  何東生知道自己那時候有點耍流氓,他以前發誓絕不做父親那樣沒有責任感的人,可有一天他不能給一個女孩兒安全感和愛的時候,那是年輕最大的無力和挫敗。

  酒吧裡愛如潮水唱完了,何東生撚滅煙。

  他從沙發裡站起來走了出去,站在路邊一棵樹下給周逸撥了一個電話。鈴聲緩緩響起,他抬頭看向遠處的昭陽湖。

  電話通了,都能聽見那邊的風聲。

  「這會兒幹嗎呢。」他問。

  周逸輕輕吐了口氣,笑著說:「我一個人在院子裡看星星呢,家裡來了一堆人在屋裡陪爺爺說話。」

  他問:「爺爺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他就是想我了。」周逸靠著搖椅將小腿晃啊晃,「我爺爺現在跟小孩一樣,比外公還小孩。」

  何東生聽了笑笑,問她有這麼說自個爺爺的嗎,你也才二十二歲半不算小孩?周逸執拗的「啊」了一聲,很正經的道:「早長大了。」

  「你自己說說。」他笑道,「哪兒長大了?」

  被他這麼一堵,周逸急的「呀」了一聲,何東生悶聲笑,還故意逗她說我這才一句就急成這樣還敢說長大?

  周逸氣悶:「你不也才二十幾還說我。」

  何東生笑:「怎麼著也比你大個兩歲吧,這要擱外頭都說二十六了知道嗎?」

  他總能這樣輕鬆一兩句就把她堵得無話可說,完了見她不說話又低聲下氣的哄,沒一會兒就又好的跟沒事人一樣。

  「都二十六了……」周逸卻對這個感興趣起來,「奶奶給你說過媒嗎?」

  何東生被她這話給弄笑了,他摸了摸鼻子想從兜裡拿根煙出來,動作頓了下又忍住了,接著聽到她說:「我奶奶今晚還和我說這事兒了。」

  他的興致被這句話挑了起來。

  「老家好多女孩子二十歲就結婚有小孩了你知道嗎。」她用著一種比較惋惜的語氣對他道,「我都二十二歲半了還覺得自己挺幼稚,你說那些女孩子這麼早就舍了青春是怎麼想的?」

  何東生沒忍住,還是點了一根煙抽起來。

  「你怎麼想?」他咬著煙問。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