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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


  「何事?」沈垣問。

  夥計連忙搖了搖頭,肩頭搭著毛巾「蹬蹬蹬」的往樓下跑,錯身而過的瞬間,沈垣清晰地聽到夥計小聲道了一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戴了綠帽子,真可憐。」

  沈垣腳步一頓,往下一看,卻見坐在樓下的食客們目光都若有若無的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指指點點什麼。沈垣的神情漸漸陰鶩起來。

  這個酒家是他常來的酒家,他偶爾和傅修宜的人傳消息,都是在此處進行。定京城一共有九個皇子,其中關係錯綜複雜,定王作為隱藏的最深的一個,他的手下也必須萬事小心。沈垣每次來的時候都很小心,偶爾也會換身衣裳,此處不會有人認識他,可是為何現在情況有些奇怪。

  他搖了搖頭,卻是逕自上了二樓,那個他每次和傅修宜的人接應的地方。可是來到最末間的客房時候,卻是破天荒的瞧見一名熟人。

  桃源看見他,嚇了一跳,沈垣心下一沉,桃源是荊楚楚的丫鬟,怎麼會在此處?莫非……他抬腳就要往裡走去,桃源躲閃不及,卻被沈垣一腳踹開客房的大門。

  只見寬敞的客房內,此刻軟榻上正交疊著兩人,伴隨著滿地衣裳,要多旖旎有多旖旎。桃源驚叫一生:「小姐,二少爺來了!」

  那床上的人一下子坐起身來,半個雪白的身子裸露在外,正是荊楚楚。她不知所措的看向沈垣,道:「二、二表哥!」

  沈垣冷眼瞧著他,床榻上的另一人,孫才南也慢慢的清醒過來,坐起身來,他本就是被人捧著長大的,與荊楚楚正是纏綿時候被人打斷,心中惱怒的很,就道:「你是何人?」

  「二表哥!」荊楚楚一下子回過神來,指著孫才南道:「二表哥,都是他強迫我的,我、我不是自願的!」

  「賤人!」孫才南冷笑一聲,一巴掌就打在荊楚楚臉上:「明明是你眼巴巴的請我來,怎麼,翻臉不認人了?」

  「孫公子!」卻是桃源義憤填膺的沖過來:「你怎麼能如此待小姐?你為什麼要對小姐這樣?難道就是為了給我家二少爺戴綠帽?你非要如此和二少爺作對!」

  一片混亂中,竟沒有人留意到桃源這番話的不對。孫才南冷笑:「二少爺?」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沈垣,傲慢的一笑:「不錯,我就是給你家二少爺戴了綠帽子,如何?沈垣,你還沒嘗過你這位未婚妻的滋味吧,處子的味道,還是挺不錯的。」

  「你、你胡說!」桃源一愣:「我家小姐……」

  「你們還不知道?」孫才南誇張的看了沈垣一眼:「難怪了,被個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沈二少爺,你就是在朝廷中有天大的本事,你的女人還是被我睡了。而且你還得娶她,撿破鞋的感覺如何?」

  沈垣額上青筋暴動,終於兩步上前,一拳將孫才南打翻在地。

  「你敢打我?」孫才南也是被嬌生慣養慣了,二話不說就爬起來往沈垣身上撲去。他二人本都不是武將出身,只能憑藉著直接想法,你一拳我一拳的對著幹。孫才南比沈垣高壯一些,沈垣漸漸位於下風,卻是被孫才南壓著打了。

  「混蛋!」桃源沖過去,幫著沈垣從後面將孫才南抱住,沈垣瞅准空隙,好容易騰出手,卻感覺手中被塞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他被打得很了,想也沒想的就將那東西往面前一推。

  「嗤」的一聲。

  那一聲格外漫長,周圍似乎都靜止,直到桃源長長的尖叫和荊楚楚慌亂的臉映入眼前。

  沈垣低頭看,他的手中,此刻握著銀質的刀柄,只有刀柄,剩下的刀刃,在孫才南的小腹中,什麼都看不見。

  大片大片的血花綻放開來。

  孫才南仰面倒了下去。

  ▼第一百零五章 殺人償命

  沈府西院的石桌前,沈妙正和沈丘在下棋。

  難得沈丘不用練劍的一日,知道沈妙的棋藝如今突飛猛進,沈丘早就為了贏沈妙一局摩拳擦掌了許久。然而結局卻不甚如意。

  沈妙落下一顆黑子,沈丘方才還橫行霸道的白子便被四周的黑子包圍,怎麼也出不去。沈丘愣愣的看了半晌,問沈妙:「妹妹,這不是我第一局使用的棋路麼?」

  他覺得棋盤上的棋路怎麼看都有幾分熟悉,越看越是驚訝,沈妙正在一步步恢復他第一局走的棋路。只是沈妙用的更好,至少這一局,她用這個路數用的得心應手,殺氣騰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沈妙微笑:「大哥,你自己的東西,可自己想得出對策?」

  沈丘搖頭:「我這法子是對敵的,本就是設了一條死路,妹妹讓我找對策,我找不出來。」

  沈妙瞧著棋盤上縱橫的棋路,淡淡一笑。

  前生沈丘在幾年後殺了孫才南入獄,想來後面的籌謀多多少少都有沈垣的手筆。不知道一模一樣的手段還回去,沈垣會不會覺得熟悉?他給沈丘設的這條死路,沈垣自己解的開嗎?

  應當是不成的。

  沈丘撓頭要落子的時候,忽然瞧見院子外頭匆匆忙忙跑來一人,是灑掃的二等丫鬟,那丫鬟面上盡是驚恐,慌亂道:「不好了大少爺五小姐,二少爺在外頭殺人了!」

  「什麼?」沈丘眉頭一皺,一顆棋子掉了下來,滴溜溜的在地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地上。

  沈妙彎腰撿起棋子,看向丫鬟,溫聲問道:「他殺了誰?」

  ……

  京兆尹的大牢中,沈垣被關在最裡面一間,他的手上和衣裳都被血染紅的觸目驚心,而他自己臉上也有些青紫。

  沈垣第一次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在和荊楚楚姦夫扭打的時候,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種十分暴躁的情緒,仿佛頭腦都有些發熱,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孫才南已經被他用刀捅死了,而那酒家是木質閣樓,兩人打架的陣仗驚醒了不少人,桃源和荊楚楚的尖叫聲,幾乎是立刻讓這樁殺人案暴露於人前。

  直到這時,沈垣的心才漸漸冷靜下來。今日之事,他終究是太過衝動了。

  沈垣一生自負,最恨的便是有人拿他的尊嚴淩辱他。沈府家宴一事已經讓他覺得夠屈辱的了,不過是因為當時他未曾蘇醒,所以才忍了過去。如今全定京的人都知道他要娶荊楚楚,荊楚楚卻還在外面給他戴綠帽子,那酒家的人似乎還因此對他指指點點,沈垣幾乎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怒意。

  荊楚楚也不知被帶到哪裡去了,不過此事是因她而起,想來荊楚楚的下場也不會輕鬆。

  只是……沈垣還是有些奇怪,酒家的人為何會認識他與荊楚楚?荊楚楚為什麼會姦夫的時候偏要挑在他那一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是有飛快的搖了搖頭。那地方是他與傅修宜的人接頭之地,除了傅修宜的人,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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