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三二七 |
|
|
|
陸璣:「……大人,這八哥是黑的?」 「嗯,」姬蘅道:「但它叫小紅。」 陸璣說不出話來,轉念一想,這又不是他的鳥,操這份心作甚。便撇開八哥,將自己今日來的目的說了,與姬蘅商量了一會兒接下來的計劃,這才離開。 臨走之前,看了一眼小紅,似乎十分費解,才出了門。 陸璣走後,姬蘅走到小紅站著的長劍旁邊,伸手將它抓了下來。小紅側頭看著他,咕嚕了一聲,姬蘅就把它放在桌上,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把手帕墊在桌上。小紅站上去,他就把手帕抱起來,把鳥裹得嚴實,放在暖爐側邊的小幾之上。 天寒地凍,屋裡總比外頭要溫暖幾分,小紅也不至於凍死。 得了這方溫暖的天地,這只黑色的小鳥仿佛很舒服,不一會兒就眯起雙眼,像是要睡著了。姬蘅看了它一會兒,搖了搖頭,走到了另一頭。 這只鳥本來不應該活著的,但他也實在做不到如薑梨說的那般,特意給一隻鳥喂啞藥,還不如帶回來。沈府也只是丟了一隻八哥而已,看起來這只八哥如此聒噪,也並不得人心。 莫名有種金屋藏嬌的錯覺。 …… 新年剛到的幾日,每日都是很熱鬧的。街道上隨處可見玩鬧的小兒,穿著新的衣褲鞋帽,手裡拿著糖葫蘆,吵吵鬧鬧都是喜氣。 明義堂的新年,學生不必上學,因此大門緊閉。先生們也難得有閒暇的時刻,或是三兩好友聚在一起,或是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總歸是很清閒的。 蕭德音卻不然。 她單獨住著一處府邸,並未和家人住在一起。人們說是因為她身上個有一種不輸男兒的堅韌。她這一生也不打算嫁人,雖然生的溫柔貌美,心儀她的官家子弟也不在少數,可她志在做琴師,終身侍奉古琴。蕭家人之前還勸,到後來,也不在勸了。 人們從一開始對她的不理解,漸漸地也開始佩服她來。畢竟一個美貌的女子,不慕名利,也不願意家人,只是單純的為了做一名好琴師,卻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人們敬重她,學生們尊敬她,加之她作為先生也並不嚴厲,在燕京城的名聲,算是極好的。 驚鴻仙子雖然也琴藝出眾,到底曾有在青樓呆過的過去,不比蕭德音清白,況且如今驚鴻仙子已經嫁人,北燕第一琴師,當之無愧的落在蕭德音身上。 若是過去的新年,蕭德音早已到處拜訪琴友,大家一道彈琴賦詩。可是今年的新年,蕭德音婉言謝絕了所有的帖子,只說自己受了風寒,不宜出門。 確切的說,是從那一日沈家家宴過後,蕭德音才受了「風寒」。 院子裡,丫鬟問蕭德音道:「先生今日也不出門麼?」 蕭德音看了看天氣,難得是個好天氣,沒有下雪,反是出了太陽。陽光暖融融的,像是要曬到骨子裡,也像是把她連日來的陰霾都曬開了許多。 她遲疑了一會兒,道:「既然如此,還是出去看看吧。」 一直呆在府裡不出來見人,難免惹人起疑,既然如此,還不如出去走走,只要早些回來就是了。 蕭德音這般想著,就讓丫鬟替她梳頭,上了些脂粉,又挑了一件顯得氣色好些了的衣裳披在身上。 府門口有許多孩子在此放鞭炮留下的殘跡,倒也熱鬧的很。蕭德音為了清淨,住得府苑也在一處小巷裡。小巷裡本來平日往來的人就稀少,顯得格外安靜。蕭德音正想出去走走,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琴樂聲從不遠處傳來。 正是《關山月》! 她手一抖,心中打了個哆嗦,一把抓住身邊的丫鬟,問:「你可聽見了?」 丫鬟嚇了一跳,不明所以的問:「先生所說的是什麼?」 「琴聲!是琴聲!《關山月》!」 丫鬟恍然:「的確有琴聲的,就在不遠處。」 蕭德音這才放下心,並非她一人聽見,便不是撞了鬼。且再仔細聽聽,那琴聲並不像是薛芳菲所奏,顯得普通多了。 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口氣,巷子裡走來兩個過路人,聞言她的話,轉頭道:「這位姑娘也知道《關山月》呢,今日燕京城出了個神秘的琴師,一首《關山月》彈得出神入化,聽過的人紛紛效仿,這幾日到處都是呐。」 其中一人更是笑道:「說起來,有人說,這神秘人的琴法,比北燕第一琴師蕭德音還要高明多了,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蕭德音眼前一黑。 ▼第153章 尋藥 蕭德音是被丫鬟扶回院子的。 她什麼都不知道,耳邊只隱隱約約迴響起「那神秘人不知是什麼身份,每次都看不到人,有人說莫不是根本就不是人,否則如何看不到真面目」。 她閉了閉眼。 這些日子,她謊稱風寒閉門不出,無非也就是因為那一日在沈家,聽到了熟悉的琴聲,落下心病,惶惶不可終日,才躲在府裡。誰知道今日才一出門,又聽到這些消息,一時之間,只覺得那東西仿佛纏上了自己,鋪天蓋地都是,怎麼也逃不開? 丫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還以為蕭德音的風寒又重了,張羅著要去找大夫抓藥。蕭德音靠在床榻之上,只覺得身上漸漸發冷。 那人是誰?是人還是鬼?是死了的薛芳菲還是活著的神秘人,為何什麼都不彈偏偏彈《關山月》?北燕第一琴師易主的事要是所有人都知道該如何?她為了成為最好的那個,放棄了姻緣,放棄了名利,一切都只是為了「第一」二字。為了這二字,她不惜與人合謀殺害了至交好友,為了這二字,她背叛了自己的心,然而如今,卻連這唯一也保不住麼? 不知為何,蕭德音的眼前,又浮現起昔日薛芳菲的容顏來。她第一次看到薛芳菲,卻不是因為薛芳菲人人稱道的容貌而驚豔。只是為在琴藝一事上,薛芳菲與她事事想通,心有靈犀而高興。她欣喜于覓得知己,但越是深究,越覺得心驚,薛芳菲在彈琴一事上的造詣,遠遠高於她矣。 雖然薛芳菲有才女的名號,可世人能看到的,也只是很小一部分。薛芳菲嫁到沈家,沈母不讓她抛頭露面,要她操持家務,不可整日彈琴看書。因此薛芳菲不能展露琴技,除了偶然與蕭德音在一起的時候彈上一曲。蕭德音暗中慶倖,幸而還有沈母阻攔,若是薛芳菲在人前彈琴,只怕就顯得她第一琴師的名聲像個笑話。 妒忌、不甘、憤怒是什麼時候在心底悄悄滋長起來,蕭德音已經不清楚了。她只是感覺自己越來越在意薛芳菲,每每有薛芳菲出席的宴會,她都跟著,怕的就是倘若薛芳菲彈琴,她該如何?她曉得明義堂的紀蘿先生暗中思慕沈玉容,便時常挑撥紀蘿與薛芳菲的關係。她也不知為何要這般做,只覺得薛芳菲的存在,總是讓她惴惴不安。 曾經的至交好友現在成了讓自己不安的存在,而且這不安在沈玉容中狀元之後攀到了極致。 沈玉容高中狀元,薛芳菲以後就是官家夫人。官家夫人的聚會裡,偶爾也會彈琴論道,薛芳菲的才華是藏不住的。她像是一顆寶石,人們尚且看到了一角已經覺得光芒四射,倘若全部都看到,眼裡就看不見別的東西了。 蕭德音不妒忌薛芳菲有一個才貌雙全的夫君,也不妒忌薛芳菲自己容顏絕色,她什麼都不在乎,但在琴藝一項的執拗,卻是誰也比不上。 她瘋狂的想要摧毀薛芳菲。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