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三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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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想抬腳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道:「遇見這種事,當然是殺人滅口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薑梨回頭一看,就看見幾步遠的地方,姬蘅一身紅衣,瞧著她淡笑。 「國公爺?」她問,「您怎麼來了?」 「我路過此地,見此地熱鬧,就進來看看。」他說的很是怡然,「沈家人很歡迎。」 這還卻跟永甯公主進來時候的說辭差不多,姜梨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這只鳥好像知道的不少呀。」他輕描淡寫的說。 薑梨心中一跳,面上卻是笑道:「我也不知,它突然叫起芳菲來,聽聞狀元夫人名為芳菲,也許是思念主人。」她這是在解釋,可這解釋在姬蘅面前,就顯得有些勉強起來。 姬蘅也笑,走到鳥籠旁邊,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八哥。八哥順勢去啄他的手指,卻被姬蘅避開,點了一下它的腦袋。 「不管怎麼樣……它對著你思念主人,會引人誤會。」姬蘅挑眉,「我不是教過你,不可留活口。」 薑梨:「……」 她自然知道,但這只是一隻鳥,有別的辦法,只要避開它就行了。何故非要奪它性命。姬蘅的手指撓著八哥的羽毛,八哥似乎十分舒服,沒有躲避,微微偏著頭看他,也不知是不是被惑人的美色所迷,乖巧的很。 但薑梨知道,那根好看的手指,隨時可以要了這鳥的命。 果然,姬蘅笑著打開了鳥籠,將這八哥捉到自己手上來。 八哥在沈府裡養了好幾年,早已養的很是親近人。對於姬蘅突然將它拿出來,也沒多動彈,呆呆的臥在姬蘅掌心裡,也安靜下來。 薑梨眼睜睜的看著姬蘅慢慢握緊掌心。 她心中一緊,忍不住道:「不行!」 姬蘅抬眼看向她,慢悠悠道:「為何不行?」 薑梨說不出話,這八哥好歹她也養了三年,當年是她將這八哥撿回來的。她死後,沈府裡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也沒有真心相待他的人。八哥只是一隻鳥,但可能是沈府裡剩下唯一的,對她並無圖謀的東西了。 哪怕它只是一隻鳥。 姬蘅仍舊笑盈盈的,但他的眼神,卻透著一股涼薄。 薑梨緩了緩,道:「也許九月姑娘那裡有啞藥。」 「把一隻鳥毒啞,薑梨,」他鮮少這般連名帶姓的叫她名字,叫起來的時候,卻有一種好笑的漠然,他說:「你沒事吧?」 薑梨也曉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是有些過於。對姬蘅這樣「喜怒無常」的人來說,為一隻鳥費這樣的心神?怎麼可能,對人他也不見得有這樣的耐心,殺人滅口殺就殺了,還說什麼胡話。 薑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姬蘅掌心迅速一合,那只八哥就從他掌心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薑梨,道:「別傻。」 薑梨心中無聲的歎了口氣,看著那只空了的鳥籠,默默地沒有再說話了。 姬蘅與她走了兩步之後,遠離了那空的鳥籠子,薑梨道:「國公爺,我要在此等候我的朋友柳絮,怕是不能和你一道同行了。況且……」況且,在沈家與姬蘅一道同行,怕是會惹來旁人詫異的眼光。 姬蘅看著她,他的目光像是要把薑梨看穿似的,突然道:「你打算如何對付蕭德音?」 姜梨一愣,姬蘅道:「方才你彈得那首《關山月》,讓蕭德音方寸大亂。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他摩挲著摺扇的扇柄,「你沖著她彈奏。」 他連這也知道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薑梨看著他探究的目光,想了想,道:「此事說來話長,那首曲子的確是為蕭德音彈奏。接下來我想做的事情也很簡單,我想讓永甯公主感覺道,蕭德音的存在,是個隱患,她得將蕭德音滅口。」 「你不能阻止永甯滅口蕭德音。」姬蘅一語中的,「她不會給你機會救下蕭德音。而你也沒有救她的理由。」 姬蘅總是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薑梨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沒打算真的讓永甯公主滅口,因著蕭德音要是真的死了,薛芳菲的案子,就少了一個證人。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她道:「我只是要蕭德音認為,殺她的人是永甯公主派去的就是了。」 「你想挑撥離間?」姬蘅唇角一揚,像是誇獎自己豢養的小獸終於學會了咬人似的,「聰明的姑娘。」 「算是吧。我總得讓蕭德音認為,永寧會對她下手。而讓永甯認為,蕭德音不可靠。當然,我會想法子讓蕭德音活下來,她應當活著接受懲罰,而不是死了還給人添麻煩。」 她鮮少有這般漠然的時刻,大部分的時候,總是帶著溫柔的笑容,好像能接受一切的苦難與不公。但在這一刻,她眼底一閃即逝的恨意,還是被姬蘅捕捉到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薑梨一會兒,道:「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準備讓什麼人做這件事?」 「國公爺是指假裝滅口的人手麼?」薑梨笑了,「我也不必瞞著您,我舅舅是江湖人士,廣交友人,介時拿些銀子請人做戲,也是不難的。」 「你是打算現在就對永甯和小沈大人動手了?」姬蘅問。 「是時候了。」 「那麼,我就不管你了。」姬蘅負手看著她,「祝你好運。」說完這句話,他果然掉頭就走,沒有一點兒留戀的樣子。這令薑梨也是一怔,她還以為姬蘅會多說一些。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本來永甯公主這件事,和姬蘅就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他慣來愛做看戲人,何嘗主動入戲。自己一步步將他拉下來,卻不代表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既然能躲得遠遠的,那就躲得遠遠的吧,這畢竟是她一個人的戰鬥。 不一會兒,柳絮出來了,看見她便走過來,道:「你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我方才出來,見你不在長廊上,找了好久才找著你,還以為你回去了。咦,」她看向房檐下柱子邊掛的那只空鳥籠,道:「這裡怎麼會有空鳥籠?裡面沒有鳥麼?」 薑梨望著空蕩蕩的鳥籠,搖了搖頭:「不知。」心中卻是暗暗歎息,這最後一隻與她過往有關的沈家物,終於也是失去了。 到底是有一絲悵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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