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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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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太醫來看過麗嬪,給麗嬪開了幾副調養的方子。紅珠帶人煎藥去了,洪孝帝留在偏殿,坐在麗嬪塌邊。 「陛下憐惜臣妾,下召令沖虛道長來為臣妾診看,再次救了臣妾一命,臣妾感激不盡。」麗嬪道。 因著憔悴,她並無上妝,卻有種洗盡鉛華的素淨平淡之感,洪孝帝安慰她道:「你是朕的女人,朕當然不能讓你有事。」 麗嬪將頭靠在洪孝帝的肩膀上,輕聲道:「臣妾知曉,如今全國上下都不能大肆貪圖神鬼一事。陛下為了臣妾,不惜可能為人落下話柄……臣妾這一生,已經滿足了。縱然此刻死去,也沒什麼可遺憾的。」 「說什麼胡話。」洪孝帝笑駡,語氣滿含著寵溺,麗嬪靠著他,聽得到他溫柔的話語,卻瞧不見他帶著冷意的眼睛。 一絲溫情也無。 …… 季淑然回到薑府裡的時候,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陳季氏送她,桐兒將這件事告訴薑梨的時候,薑梨正在桌前看書,其實也並沒有看進去,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昨日姬蘅說出來那些駭人聽聞的秘密,還有今日白日裡和胡姨娘的談話。 「聽說季氏回來的時候路都走不穩,還是陳季氏將她扶下來的。」白雪道:「她怎麼變得如此虛弱了,莫不是在宮裡挨打了吧?」 「怎麼可能,麗嬪是她大姐呢,要是她在宮裡挨打,只能說明一件事。」桐兒說。 「什麼事?」白雪好奇地問。 桐兒答得飛快:「麗嬪失寵了唄!」 「噗嗤」一聲,桐兒忍不住笑起來,薑梨聽著也覺得好笑,罵道:「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不正經的話,什麼都敢說。」 桐兒得意的飛了個眼神,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季氏去宮裡到底幹嘛去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她莫不是要苦肉計,惹得老爺心疼?」 薑梨目光深深:「還能怎麼回事,做樣子。」 季淑然的動作,比她想像的還要快,快到連薑梨都有些不理解了。不曉得是季淑然真的太過害怕自己,所以迫不及待的要除掉自己,還是那位宮中幫忙的麗嬪本來就是這般雷厲風行的性子,連喘息的機會也不給人留,步步緊逼,要置人於死地。 只是這一回,還不知道死的是誰。 「沖虛道長來府上?」另一頭,聽完事情原委的姜元柏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胡鬧,什麼邪祟!我們府上怎麼會有邪祟!」 姜元柏並非深信鬼神之人,因此對於季淑然說的話,他下意識的排斥。陳季氏見狀,道:「姜大人,要衝虛道長來府上驅邪,這話可是皇上親自說的。您要是對皇上的決定不滿,不如親自進宮一趟,找皇上說個清楚。您對著淑然發脾氣,這可不地道。」 季淑然只是不安的絞著帕子。 姜元柏心中很不滿,季淑然的姐姐裡,他其實不大喜歡這個陳季氏,陳季氏為人實在太過強勢,很多時候不懂得低頭示好。之前季淑然剛嫁過來的時候,陳季氏還仗著季淑然姐姐的身份對薑家內宅之事指手畫腳。如今季彥霖官路越是亨通,陳季氏就像是靠山越是雄厚,就越發有恃無恐起來。 「大哥也只是心中疑惑罷了。」姜元平笑眯眯的出來打圓場,他道:「這麼說,沖虛道長來府上驅邪,已經是皇上的旨意了吧。」 「正是,」陳季氏語氣不善道:「這不僅僅是為了姜家,宮裡的麗嬪差點可就被貴府上的邪祟傷了性命。那可是宮裡的娘娘!要是麗嬪娘娘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姜大人你也脫不了乾洗。所以啊,這事也算是給麗嬪娘娘討個公道。」 姜元柏聽得滿肚子窩火,一個婦人而已,說的好似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一般。況且又沒生下龍子,還不知道得寵幾年,說不準再過幾日就被打入冷宮。不過面上,他仍然浮起一個笑來,道:「那既然是皇上的聖旨,臣領旨。」 說的十足嘲諷。並非為了麗嬪,而是因為這是聖旨,他不得不做! ▼第134章 作法 姜梨得了姜元柏的消息時,已經是傍晚了。 姜元柏並沒有直說明日有道士來驅邪,但卻說了,明日裡薑府眾人不可離府,都得在府裡呆著。 閉著眼睛薑梨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無非是甕中捉鼈,所有的人都到齊了,才方便那位沖虛道長來指認誰是「邪祟精魅」。不過薑梨這回也對季淑然刮目相看,知道平白無故的,找個道士來府裡驅邪說不大過去,便以麗嬪的名義。這樣一來,于公,洪孝帝的命令,薑家必須遵守。於私,麗嬪多年前本就被人以同樣手段謀害過,麗嬪有這樣的思量,也是情理之中。 薑梨站在窗前,吹響了哨子,這一回沒有避著桐兒和白雪——她們總要慢慢習慣自己幹的驚世駭俗的事。趙軻不動聲色地出現在屋裡。 桐兒和白雪嚇了一跳,瞧姜梨從容的樣子,顯然這事做的已經不止一回兩回了,她們也不知道這會兒應該用何表情。只看著姜梨問趙軻:「那口技出眾的人已經安排好了麼?」 「安排好了,」趙軻道:「由他頂替了府裡的一個小廝,明日會在院子裡守著。」 姜梨聞言好奇道:「怎麼頂替?難道管事那頭不會發現人不同了麼?」 趙軻只說了兩個字:「易容。」 薑梨恍然,又覺得姬蘅手下的人還真是神通廣大。她以為易容這種事,只是話本裡說說而已。真要做起來,難如登天。趙軻瞧見薑梨的神色,似乎知道她心裡這般想,解釋道:「尋常難以易容,但找的那位小廝本就是薑府裡的普通人,平時不引人注目,沒有人過多關注。便是有些許不同,也不會為人察覺。如果易容為稍有人關注的人,立刻就會被人發現。」 薑梨道:「原來如此。」心中有些遺憾,還想著或許可以用這個法子來走捷徑,如今只有打消了這個念頭。 桐兒和白雪見姜梨于這黑衣人說話說的自然,也瞧出了黑衣人似乎是在為薑梨辦事,雖然害怕,卻也硬著頭皮道:「姑娘,倘若明日那勞什子神棍真的要指認您,老爺真的會坐視不理麼?」 薑梨沒有隱瞞兩個丫鬟,告訴過她們季淑然明日可能有的打算。自己多半要被指認一個邪祟害家的罪名。兩個丫鬟擔心手帕到了現在,就著趙軻還在,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當然會了。」薑梨回答的很是坦然。 「可是您……您到底是他的女兒啊。」白雪有些接受不了。這要在她們家鄉,要是有人說她是個邪物,別的不說,至少她的父母兄弟是決計不會相信的。 「沖虛道長是高人。」薑梨一點兒也不為之傷心,她甚至還微笑著寬慰:「既然對方是高人,勢必在民間很有些聲名。他說的話,自然會被人奉若真理。我父親縱然不是相信鬼神之人,但季淑然一定有備而來。我身上的疑點太多,倘若沒有辦法解釋清楚,唯一可以解釋清楚的就是,我是個妖怪。」 「怎麼可能!」桐兒脫口而出:「她們憑什麼這樣說?」 薑梨笑容淡了一些:「桐兒,不是所有人都與你一般,同我生活了八年。我離開薑家太久了,這點親情和愧疚,實在微薄的不像話。我不能否認它存在,但我知道,它恨脆弱,經不起考驗。」 一直默默聽著的趙軻詫異的看向薑梨,不過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對人性竟然似乎已經不抱期望。便是自己的家人,也是最放縱的寬容。表面上看著是不計較,實則是冷淡。竟與自家大人很是肖似。但自家大人養成這樣的性子,與身世有關。姜二小姐雖然也很可憐,卻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 仿佛已經大徹大悟似的。 姜梨看向他,他又飛快低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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