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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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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奴婢瞧著沖虛道長,能做出這種事,定然不是什麼真正的高人,就是個江湖騙子。況且他又給麗嬪治過病,說不準早就是麗嬪的人了。明日咱們……咱們不戳穿他的真實面目?」 薑梨道:「不急。打臉這種事,當然要在萬眾矚目之下。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沖虛道長本就是個江湖騙子。」 趙軻打聽消息很快很靈,那沖虛道長雖然在燕京城頗有名氣,但多年前,其實是因為身上背負著一條人命官司才來燕京城的。他在家鄉的時候與有夫之婦勾搭,被那婦人的丈夫發現,爭執之中將那人殺死。他與那婦人掩埋了男人後,連夜逃走。一路上隱姓埋名,後來遇到雲遊的道士沖虛,假意修道拜師。 道士最後在一次兵鬥中死了,沖虛道長久借了他師父的名號,化身沖虛,來到燕京城,從此以後,在燕京城招搖撞騙。他生的很能唬人,看起來一派仙風道骨,許多人還真以為他是什麼高人。後來小有名氣之後,又遇到了麗嬪一事。 雖然麗嬪一事現在不好查探,但薑梨猜測,那或許也是麗嬪一手操控的。當時陷害麗嬪的那位妃子,與麗嬪正是爭得火熱,也頗得聖寵,要不是因為厭勝之術一事,說不準如今還能爭到什麼位置。就因為沖虛道長的出現,當時那位麗嬪在後宮裡最大的敵人,就這麼消失了。 這未必不是沖虛道長和麗嬪心照不宣做的局,不過連這種後宮之事都敢摻和,沖虛道長的膽子,也實在太大了些。 「麗嬪既然如此相信沖虛道長,兩次都是因為沖虛道長才揀回了一條命,宮裡的人都知道。這樣一來,等沖虛道長的身份被發現時,麗嬪才會更無地自容。她也需要向皇帝解釋,這是為什麼?」 「最重要的事,我得讓季淑然後悔。」薑梨溫柔的開口,「季淑然這不是請幫手,這是引狼入室,我要她玩火自焚,因這位高人而露出狐狸尾巴,然後,再讓她知道,這高人是假的。」 趙軻心中一凜,只覺得這看似溫和無害的姜二小姐,折磨人的法子,也並不如她長相那般善良。 還是少招惹為妙。 …… 第二日很快到來了。 這一日,薑梨起得不早也不晚,是個恰好的時間。但不巧的是,今日的天氣,可算是糟糕到了極點。燕京城的冬日素來雪大,今日並沒有下雪,但一大早起來,天色十分陰沉,濃重的黑雲壓在天空之上,幾乎要垂在房屋頂上一般。平白令人覺得壓抑,分明是早晨,陰的如同傍晚。 桐兒躲在屋子裡看外面,小聲道:「這天兒也忒邪門了。」她心裡有些惴惴不安,今日是沖虛道長帶人來薑府「驅邪」的日子,雖然早已有了準備,但桐兒仍然不能完全的放下心來,總以為還是有些後怕。 比起來,薑梨就顯得要坦然多了。她甚至還讓白雪給她挽了一個雙丫髻,她生的俏麗靈秀,這麼一來,越發像仙山九州上才有的蓮花仙童,不食人間煙火的明淨。桐兒對著她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搖頭歎道:「要是季氏和那勞什子道長真的指責姑娘是妖怪,怕是難以令人信服。哪有生的這麼脫俗的妖怪,話本子裡寫的妖怪,不都是穿著鮮豔的衣裳,一出現就勾人魂魄,迷得人找不著北麼?」 白雪聽到了,一本正經的回答:「你說的那是肅國公。」 正在暗處潛伏著的趙軻正百無聊賴的聽著屋裡人的動靜,聞言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瞪著裡面不知道說什麼好,他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主子喲!在這裡就這麼被小丫鬟議論,要是這話傳到國公府裡去,不曉得大人會不會想捏死裡頭說話的這位。 姜梨聽見白雪的話也是一愣,回過味兒來的時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道:「你說的也是很有道理的。」 姬蘅本就是善於蠱惑人心,要知道第一次見到姬蘅坐在尼姑庵房檐上的時候,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一片桃色氤氳開來,他就瀟灑的坐在其中,美的近乎刻薄,還被桐兒差點認為是花妖。 當時她一眼認出了姬蘅是誰,還在詫異為何姬蘅會來這種地方。如今看來,恍若隔世。她早已走出了青城山,和姬蘅的關係也變成了現在微妙的平衡,說不上朋友,但也絕非敵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可再近一步了,因為再近一步會變得危險,未來不可知,便保持這樣的地步。 世事弄人。 「先吃點東西吧。」薑梨微微一笑:「沖虛道長要過來,還得等一陣子。」 高人在場麼,慣會擺架子。尤其是這進過宮的,還對麗嬪有過兩度救命之恩的高人。倘若來的太快,就會顯得上趕著掉份兒。雖然薑梨不是很理解,但也不在意。 「姑娘,您要的東西也都安排好了。」白雪道:「都放在花園草叢,趙大哥已經全部替換掉了季淑然的人放下的。」 「好。」薑梨笑笑:「這就可以放心了。」 …… 一個時辰後,薑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讓薑梨去晚鳳堂。 姜梨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拿上披風,和桐兒白雪一起去了晚鳳堂。 還沒走到晚鳳堂,就聽見姜景睿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道:「嘖,咱們府上好好的,驅什麼邪?有什麼邪可驅的?莫名其妙。」 然後就是盧氏制止的聲音:「景睿,閉嘴,這是陛下的命令。」 姜景睿就不做聲了。 薑梨抬腳走了進去,裡面的議論聲都戛然而止。眾人都朝她看來。 季淑然身邊站著薑幼瑤,嬤嬤手裡抱著姜丙吉。二房的盧氏、姜元平都到了,瞧不出來對此事有什麼看法,姜景佑還是笑眯眯的胖子,和姜元柏如出一轍。至於三房,整個三房都沉默了許多,不知是不是因為薑玉娥的原因,如今三房和其餘兩房的關係變得十分尷尬,便是見了,也不怎麼多說話。姜玉燕本就懦弱膽小,只是看了一眼薑梨就飛快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除此之外,今日府裡的主子,連各房的姨娘通房,大的小的受寵的不受寵的都導樂聽聞昨夜裡便下了禁止,府裡一切人,包括小廝丫鬟都不許出府。看來是為了確保沖虛道長做法。 姜梨也看到了胡姨娘。 胡姨娘孤零零的與她唯一的丫鬟抱琴站在人群外,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顯得格外可憐。她身上穿的薄棉袍已經舊的發黃,也沒有任何首飾。在二三放一眾年輕的姬妾之中,如果不是有人說話,一定會被人認為是伺候姨娘的下人。 她的目光在空中與薑梨短暫的交錯,很快離開,又落向虛空。她總是這幅呆呆的樣子,人們也願意對她報以同情的寬容,都是得了癔症的人,腦子都不怎麼清楚,還能要她做什麼呢? 但姜梨知道,胡姨娘這麼多年一直等待的機會,就要來了。只有姜梨看到了胡姨娘嘴角一閃而過的快意,和期待。 他們都是在等待真相揭開,報仇雪恨的日子。 「阿梨,」姜元柏道:「今日是沖虛道長來府上驅邪做法的日子,府裡人都要走一遍。」他解釋。 薑梨面上浮起一個恰好倒出的驚訝,似乎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多問,很快就點頭,道:「知道了,父親。」 薑幼瑤有心想要刺薑梨幾句,她慣來就是看薑梨不順眼的,不過今日已經被季淑然提前打了招呼,切勿生事,一句話也不必多說,自然有人來收拾薑梨。 季淑然想的也很簡單,今日的局,雖然是她所做,但從頭到尾,她都不是主導者。無論是宮中突然生病的麗嬪,還是偶然來京的沖虛道長,一步一步走到這裡來驅邪的人,都是偶然。換句話說,薑梨這小蹄子邪門,倘若沖虛道長這回失手,也決計怪責不到她身上來。因為這事兒和她沒什麼關係。 當然,沖虛道長也一定不會失手的。 正在這時,外頭的小廝來報:「老爺,沖虛道長到了。」 薑老夫人道:「出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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