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二二三


  阿順看不下去,道:「表小姐,還是我來吧。」

  「我來。」薑梨只說了兩個字,卻是毋庸置疑的語氣,阿順伸出去的手便縮了回來。這位表小姐向來很有耐心,待葉家人,待陌生人也總是溫溫柔柔。但阿順還是第一次看見薑梨如此耐心的模樣,仿佛薛懷遠對她來說是全世界最珍貴的人,她願意付出所有的心血來照顧他。

  姜梨扶著薛懷遠走出地牢。

  阿順問:「表小姐,剩下的這些人……」

  馮裕堂善惡不分,唯利是圖,這牢房裡關著的,未必沒有如薛懷遠一般被冤枉入獄,做替罪羔羊的好人。薛懷遠是出來了,剩下的人怎麼辦?

  「無事。」薑梨道:「晚點讓人把卷宗送來,有疑點的,我拎出來。馮裕堂這個桐鄉縣丞當到頭了,此案過後,朝廷很快會派新任縣丞上來,介時這些案子再重審一遍,不會讓人蒙冤。」

  阿順放下心來。

  待走到縣衙門口,薛懷遠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突然不願意往前走了,還大叫掙扎著起來。薑梨看的十分心酸,阿順連忙讓人去拉著薛懷遠,又不敢太用力氣——薛懷遠實在太瘦了,他們怕動作太重,折了薛懷遠的骨頭。

  葉明煜遠遠地瞧見薑梨,走過來道:「阿梨,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馮裕堂被打了個半死,要不是見他還有用我讓人攔著,他今日這條命非得交代在這裡不可。哎,你把薛縣丞帶回來了……」葉明煜突然住口,他也看到了薛懷遠這幅狼狽的模樣。

  任誰一個人,只要過去認識薛懷遠的,瞧見他如此模樣,都會說不出話來。那個總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好官,現在卻淪落的如此模樣。

  葉明煜怔了一會兒,才道:「薛縣丞太可憐了……」

  薑梨道:「舅舅,我讓張大叔去請了大夫,先讓他給薛縣丞瞧瞧,薛縣丞如今怕是身子虛弱得很,此番還要回襄陽,上燕京,不調養些,只怕很難。」又看了一眼另一頭,道:「地牢裡有許多囚車,找一輛出來,給馮大人裝上吧。不必等襄陽佟知陽的調令了,直接回襄陽就是。」

  葉明煜下意識的點頭,問:「那些東山上的官差,現在也能讓他們出來了吧。馮裕堂的人現在被抓的抓,跑的跑,他們也沒什麼危險了。」

  薑梨點頭:「多謝舅舅。」

  葉明煜察覺到薑梨的情緒似乎十分不好,想想也就釋然了,薑梨既然這麼費心費力的救薛懷遠出獄,自然和薛懷遠有交情,現在薛懷遠變成如此模樣,他一個外人看著都唏噓不已,更別說是薑梨了。

  嗨,這世道,怎麼就好人格外多舛呢?

  ……

  給彭笑他們看病的鐘大夫,這回又被請來給薛懷遠看病。

  馮裕堂都已經成了「階下囚」,鐘大夫也不怕被報復,這回不必再拿著銀子背井離鄉了。給薛懷遠看病看的也十分仔細。

  罷了,走出屋子,薑梨問:「鐘大夫,怎麼樣?」

  「這位小姐,」鐘大夫搖頭道:「身體上的傷痕,老夫已經寫了藥房,讓人抓藥,薛大人此番受了不少苦楚,能熬到這個時候,已經是奇跡。但畢竟年紀大了,身子虛弱,不過萬幸,不知是不是馮裕堂那畜生故意要留著薛大人一條命,沒讓薛大人受致命傷。雖折磨人,但若是好好調養,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好起來。」

  薑梨猶豫了一下,問:「敢問鐘大夫,薛大人現在失去了神智,認不得人,有朝一日,他能不能清醒過來?」

  「這老夫可不敢保證,」鐘大夫連連擺手,「老夫只是桐鄉一個小小的坐館大夫,真不能保證,恕老夫無能。聽說小姐要帶薛大人上燕京,燕京城的能人異士眾多,或許在那裡能尋到一位神醫,讓薛大人重新恢復從前的理智。」

  薑梨沉默。

  鐘大夫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大夫,事實上,她已經問過許多桐鄉的大夫了。可能讓薛懷遠清醒的,沒有一個。

  她很希望父親能清醒過來,再喚她一聲「阿狸」,為了這個,她能付出一切代價。

  「我知道了。」薑梨道:「謝謝鐘大夫。」鐘大夫無能為力,她也不能強人所難,雖然心中失望,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對接下來要做的事。

  屋外,早已擠滿了前來探望薛懷遠的桐鄉百姓。春芳嬸子抹著淚道:「大人怎麼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要是我們早點站出來就好了,都怪我……」代雲牽著平安的手,後悔不迭,「我不知道大人竟遭受了這樣的折磨。」

  「馮裕堂不是人!」張屠夫道:「若非現在留著他還有用,老子一刀劈死他!」

  姜梨越過人群,走到裡面,薛懷遠坐在床榻上,像個孩子一般擺弄著手裡的木頭人,嘻嘻哈哈的笑著。四周,彭笑、何君和古大古二兩兄弟,目光沉痛。

  見姜梨進來,彭笑看向她,問:「大夫如何說?」

  薑梨搖了搖頭。

  幾人的目光立刻失望起來。

  「無事,我們很快會上燕京。」薑梨道:「到了燕京,我會再尋神醫,為薛大人治病。」

  「大人弄成如此模樣,都是馮裕堂這個王八蛋的錯!」古大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馮裕堂頂多是條狗,真正的人還在背後。」薑梨慢慢道:「誰讓薛大人受此折磨,就要做好被報復的代價。」

  「我們兄弟幾人已經猜到馮裕堂是受人指使,卻不知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又是為何要對大人下狠手,還請小姐明示。」何君道。

  「到了燕京,你們自然知道背後之人是誰。其實這次案子,未必能傷的了她,但就算要不了她的性命,扒她一層皮下來也是好的。你們四位,是這個案子的證人,對方為了滅口,一定會無所不用極其,你們面對的,也許是比馮裕堂還要陰險可怕百倍千倍的敵人,你們要想清楚……」

  「我們已經想清楚了,」彭笑打斷了薑梨的話:「要為大人報仇,不管能不能成功。」

  薑梨慢慢的笑起來:「好,那就仰仗幾位了。」

  「是我們仰仗姜二小姐才是。」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