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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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和姬蘅在一起,總是互相打機鋒,這並不輕鬆,薑梨也很困惑。他明明本來和自己的生活完全無關,卻因為一系列陰差陽錯的事,屢屢被卷到一起。如今便是想避開也不行了——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 總得一步步走下去。 薑梨笑道:「說了這麼久,國公爺不累嗎?小桃紅的嗓子千金難求,莫要辜負。」 她轉的話頭非常粗暴而生硬,可她的態度卻自然又溫和,好像自己渾然不覺。姬蘅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這才含笑的轉過頭,道:「說的極是。」 臺上的小桃紅見姬蘅總算不再和薑梨說話,轉而看向她來,立刻唱的更加起勁。 薑梨瞧著只覺得好笑,都說最高明的戲子唱出好戲,自己都得入戲方能得情,可小桃紅嘴裡唱著戲,眼睛看的分明是姬蘅。可算是心不在焉,不過這姑娘一片芳心,只怕也要零落成泥了,因她不知道這紅衣美人,慣來隻做看戲之人,從來不入戲。 「可憐你香魂一縷隨風散,卻使我血淚千行似雨傾。慟臨危,直瞪瞪的星眸咯吱吱的皓齒,戰兢兢玉體慘淡淡的花容。」 小桃紅咿咿呀呀唱個不停,水袖帶起的風也帶著幾分淒慘的意味。薑梨卻聽出了幾分殺意。 她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這可是如假包換的悲劇,淒淒慘慘的唱腔不假,但薑梨大約是自己如今對人細微的情緒尤其能感受,便從這淒淒慘慘裡,感受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她抬眼看向小桃紅。 小桃紅仍舊毫不在意的朝姬蘅送上柔情蜜語的眼神,那眼神盈盈動動,好不可憐,薑梨卻覺得,小桃紅鎖定姬蘅的樣子,像極了野獸。 她的脊背不由得挺得筆直,手指瞧瞧的蜷縮在袖中,仿佛嗅到了某種陰謀。 「眼睜睜既不能救你又不能替你,悲慟慟將何以酬卿又何以對卿。最傷心一年一度梨花放,從今後一見梨花一慘情。」 唱到最後一句「情」的時候,小桃紅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讓人不禁皺眉。薑梨心中一緊,沒等她反應,便見那穿著一身白色戲服的小桃紅,突然從臺上躍起,水袖翻飛,手心一點銀光,直撲姬蘅而來! 竟是暗殺姬蘅的刺客! 薑梨來不及驚呼,就見戲臺上方才與小桃紅搭戲的小生老旦,驀然間全都從四面八方出現,皆是兇神惡煞,哪裡還有方才唱戲的傳神模樣。 這個金滿堂,竟然是一個刺客做的門面,想來身後之人也是足夠瞭解姬蘅,知道姬蘅看戲聽戲,便搭了這麼一個戲班子,唱的卻是鴻門宴。 可真是無妄之災! 四面八方都是撲來的刺客,迎面又是殺氣橫溢的小桃紅,薑梨避無可避,即便她並非對方的目標,薑梨也心知肚明,一旦姬蘅死了,對方也不會饒過她。況且刀箭無眼,便是姬蘅沒死,可是誤殺了她,也是有可能的事。 她重生一回,步步為營,可不是為了這麼一場荒謬的誤會,死在這裡的! 薑梨一下子摸到袖中的口哨,可那小桃紅竟是武功超乎想像的好,便見那水袖之中,還藏著好幾把匕首,便是已經逼近眼前,千鈞一髮! 就在這時。 眼前一亮,從斜刺裡,突然盛開了一朵牡丹。 匕首沒入豔麗的牡丹,好似也被這朵牡丹驚豔了,沒有再繼續往前。 薑梨定睛一看,那不是什麼牡丹,那是姬蘅的摺扇。他展開摺扇,擋下了小桃紅的一擊。 下一刻,她便感覺身子一輕,姬蘅扶著她的後背,將她往後一帶,那把漂亮的金絲摺扇橫於胸前,展露出了驚豔完整的圖案來。 小桃紅也是一愣。 她削鐵如泥的匕首,就這麼被那把華麗的摺扇輕輕鬆松的擋了下來,仿佛她的攻擊不堪一擊。而金絲摺扇上的牡丹,花瓣捲曲舒展,美不勝收,像是在嘲笑她的渺小。 薑梨驚魂未定。 饒是她再如何鎮定從容,生死關頭,尤其是今日這場劫殺來的莫名其妙,怎麼也不能如從前一般含笑以對了。 含笑以對的是姬蘅。 他橫摺扇於身前,豔紅的長袍及地,漂漂亮亮的灑下來。外頭的日光暗下,卻顯得他在這暗色裡越發璀璨,連帶著摺扇上那朵牡丹,都在拼命盛開。 他的手虛虛扶在薑梨身後,薑梨不如他高大,這樣一來,遠處望去,像是被他攬入懷裡,只要他低下頭,下巴就能碰到薑梨的頭頂。然而他卻絲毫沒有看向薑梨,一雙狹長的鳳眼淺笑盈盈,含著無盡的瀲灩色彩,望向小桃紅。 薑梨側頭去看小桃紅。 被油墨塗了滿臉的女子,自然看不出神情,唯有一雙眼睛冷硬如鐵,再不見方才唱戲時候的婉轉動人。 「誰派你來的?」姬蘅輕聲詢問。 他的聲音也很柔和,仿佛面對的是一個友人,或是不忍心驚擾了千嬌百媚的佳人一般,含著無限的憐惜。 小桃紅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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