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嫡嫁千金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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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床榻的一角,孟紅錦緊緊抓著被子縮在角落,目光警惕的瞧著來人,道:「走開……走開!」 地上是摔碎的藥碗,藥汁撒的滿地都是,一個丫鬟正彎腰收拾著地上的殘局,另一個丫鬟正對著孟紅錦輕聲安慰:「小姐,沒事了,奴婢不會害你的。」 「走開!」孟紅錦尖叫一聲,道:「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 自從三天前孟紅錦被永甯公主的人送回來,醒來後就是這個樣子。 孟友德和孟夫人唯恐永甯公主對孟紅錦用刑,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讓人檢查孟紅錦的身上有無傷痕,檢查來檢查去,並無傷痕,可孟紅錦醒來後就成了這樣,見人就躲,仿佛受了巨大的驚嚇,不認得周圍的人,好像連自己都忘了。 誰也不知道孟紅錦在永甯公主那裡發生了什麼,這一切,只有瘋了的孟紅錦和永甯公主才能知道。沒有人敢去對永甯公主興師問罪,哪怕是孟友德,只要他還想要前途,孟紅錦就註定要做無謂的犧牲。 …… 公主府上,是和孟府截然不同的燈火通明。 廳殿裡的妙齡舞姬們穿著薄薄的紗衣,輕盈起舞,白紗遮了半張臉,露出一雙剪水雙瞳,端的是柔情萬種,皆朝廳中最中央的人投去。 最中央的男人,高鼻、深目、薄唇、濃眉,五官英俊,卻因臉窄而長顯出幾分不好親近的冷漠。 這便是成王。 「大哥覺得哪個好,就從我這裡拿去吧。」永甯公主懨懨的道。 成王瞧了她一眼,道:「怎麼無精打采的?」 「沒什麼有意思的事,當然無精打采了。」永甯公主支著腦袋,眼波柔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變得有些煩躁起來。 成王道:「前些日子不是把承宣使府上的小姐弄回來了,怎麼還是無趣?」 聞言,永甯公主有些驚訝,道:「難為你竟然會留意這種事。」她剔著指甲,說道:「別提了,那孟紅錦看起來厲害,實則是個外強中乾的,我不過是帶她去公主府上的刑獄裡走了一遭,動也沒動她,她就嚇得尿了褲子。」永甯公主露出嫌惡額神情,「瞧她那樣子,我連折磨的樂趣也沒有,就把人送了回去。」 「你那刑獄裡的慘狀,男子去了也未必受得住,」成王笑了一聲,「你帶她看這些,難怪她會嚇瘋。」 公主府的刑獄裡,關的都是惹了永甯公主不高興,永甯公主恨極又不願意立刻讓人死去的人。便留在這裡,想出些折磨人的法子,譬如剝去半張皮,又或者挖去膝蓋,效仿烹刑,總之,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孟紅錦雖然平日裡囂張跋扈,可在孟府裡,最多也就是見過打死個把丫鬟的事。這樣活生生的慘狀,足以令她嚇破膽量,成為心中永遠的噩夢了。 「沒意思。」永甯公主冷笑,「折磨人當然要留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才有趣,最好還會抵死掙扎,看著她努力求生馬上就要有一線希望的時候,」她「呼」的吹口氣,將面前一盞小燈裡的火苗吹滅,似乎覺得很好玩,「咯咯咯」的笑起來,才道:「就像這樣,把她最後一絲的希望吹滅,讓她絕望,那才叫有意思。懂得反抗掙扎的獵物,才叫最好的獵物……」 成王淡淡一笑:「你說的是薛芳菲吧。」 永甯公主撇了撇嘴,正要回答,外頭有人來報,道:「中書舍郎沈大人來了。」 永甯公主聞言,眼前一亮,目光裡的倦意頓時一掃而光,很高興的開口:「快讓他進來!」 成王不動聲色的摸起面前的茶杯嘗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過了一會兒,沈玉容由人領著進來,他先是對著成王行禮,這才看向永甯公主,道:「公主殿下。」 永甯公主見了他便喜出望外,表情比之前甚至稱得上是平易近人,她對成王道:「沈大人是我請來的,大哥,你前些日子不是說文昌閣裡缺人……」 成王微蹙眉頭,似乎對永甯公主這般迫不及待有些不滿,好在忘形的只有永甯公主一人,沈玉容還是站在廳中,持重端方,目不斜視,成王對他這才滿意了些。 永甯公主和成王感情極好,自然看得出成王對沈玉容滿意,心裡很高興,又有些得意,為沈玉容自豪似的。自從馬場那一日她被孟紅錦的箭射傷後,公主府裡來了不少人來關心她的身子,卻沒有沈玉容。 沈玉容如今是中書舍郎,又是洪孝帝看重的人,才死了妻子不久,和她這個公主走得太近被人瞧見可不是什麼好事。永甯公主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實在忍不住不想他。沈玉容對她其實算不上巴結,也不如別的男人一般討好,可他越是對永甯公主冷冷淡淡,永甯公主就越是愛極了他這幅模樣。 永甯公主以為,沈玉容就是天生來克她的。她為了沈玉容拋棄公主的自尊,放下臉面,甚至殺了他的妻子,還在他面前展露對別人從不展露的笑容,這一切,只是為了讓沈玉容回報她同樣的愛。 她很愛沈玉容。 成王開始問詢沈玉容一些事,沈玉容站的筆直,態度不卑不亢,倒很有幾分能人的風采。成王眼裡對沈玉容的滿意便越來越濃,雖然沈玉容和永甯公主有首尾,不過成王以為這也不是什麼大過錯。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只是個沒有用處的女人呢? 世上之人不是墊腳石就是絆腳石,墊腳石要踩,絆腳石要丟。 沈玉容只是丟掉了一個絆腳石,可他日後的路卻會越來越寬廣,一片坦途。 …… 「沈玉容到了永甯公主府上,成王也在。」黑衣侍衛有來報。 國公府的書房裡,姬蘅從木架上將抽出的書籍放了回去。 侍衛又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看來沈玉容和成王搭上線了。」陸璣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向姬蘅。 「早晚的事。」姬蘅放回書籍,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黃梨木架前,似乎在找別的書。 「恭喜大人的事又順利了一步。」陸璣道:「沈玉容搭上成王,成王在新貴這頭增添一員大將,勢力將會上升許多。」 姬蘅漫不經心的回道:「沈玉容有野心,成王有野心,有野心的人身上散發的味道是一樣的。就像狼不會與狗為伍,沈玉容在朝中,不會選皇帝,只會選成王,只有成王才能滿足他的野心。」 「還是大人看人看得准。」陸璣喟歎一聲,忽而想起了什麼,道:「只是承宣使孟友德那頭可惜了,孟友德之前是右相的人,如今得罪了永甯公主,就是得罪了成王,右相是成王的人,自然不會再用孟友德。孟友德這個人,其實還是很有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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