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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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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本來為右相辦事,也是成王的手下,如今因為孟紅錦和永甯公主的這個馬場意外事件,孟家註定要被成王撅棄。其實並非成王遷怒,而是孟友德的女兒被害成如此模樣,便是孟友德嘴上說著不計較,仍舊為成王辦事,內心也難免會有怨言。 有怨言,也許有朝一日就會反咬一口。成王謹慎多疑,絕不會再用孟友德了。其實孟友德按能力來說,日後成長起來,未必不是個好助力。便是站在局外人的立場,都要為成王惋惜。 可惜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 「這回也是因為姜二小姐。」陸璣笑道:「之前的葉世傑,因姜二小姐解圍而讓計劃改變,現在的孟紅錦,也是因為姜二小姐讓孟家脫離成王。兩次都是因為姜二小姐讓大人的計劃受阻,這姜二小姐和大人還真是有孽緣。」 「你想說,姜二小姐不是無意?」姬蘅道。 「大人不是也這樣以為?」陸璣笑眯眯的回答:「否則也不會讓文紀去盤查,究竟是誰在背後提點葉世傑了。」 姬蘅終於從木架上找到想找的書,抽出書卷,轉過身,豔紅的袍角繡著一隻金色的蝶,翩然從身後飛過。 他道:「是姜二小姐。」 陸璣不笑了,看向姬蘅:「薑家……」 「不是薑家。」姬蘅慢慢的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是姜二小姐。」 「是不是很有趣?」姬蘅身子往後一靠,懶洋洋道:「我懷疑,這位姜二小姐,就是來克我的。」 …… 夏日綿長,眼看著快要入秋,卻仿佛仍舊沒有一點清涼秋意要到來似的,日頭熱烈烈的延續下去,花園裡的花都被曬得蔫巴巴的。 所以遲來的雨水總是格外受喜愛。 夜裡下過雨,早晨起來也沒停,只是由瓢潑大雨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順著房檐滴落成細密珠簾,滴滴答答打在院子裡的青石磚上,將青石磚洗的格外乾淨,像是古樸的翠石,似乎還能聞到泥土的芬芳。 桐兒端著早膳進來,見薑梨還沒醒,有些意外,往日裡薑梨醒的挺早,薑梨沒有起懶的習慣,桐兒每次端早膳的時候,薑梨自個兒都梳洗完畢了。 「姑娘。」桐兒輕聲呼喚道。 塌上,薑梨從睡夢中猛地睜開眼睛,見是桐兒,遲疑了一刻,方是才明白眼下是什麼時候。她坐起身,按著額頭,桐兒見姜梨額上全是冷汗,怔了怔,連忙找帕子來為薑梨細細擦乾了,道:「姑娘這是夢魘著了麼,流了許多汗。」 白雪也正從外面走進來,聞言就走到窗前,將幾扇窗推開,外面的涼風一下子吹進來,屋裡不如之前悶熱,薑梨好似也清醒了許多。 她道:「做了個夢。」 「原是噩夢,」白雪道:「不打緊,我們鄉下那邊有個說法,但凡做了噩夢,心裡不舒服,便到太陽底下曬一曬就沒事了。姑娘要是覺得害怕,咱們去曬太陽——」 「你說什麼胡話,」不等白雪說完,桐兒就打斷了她的話,「外面眼下正下著雨,哪來的太陽?」 白雪這才回過神,道:「哦,那再等幾日曬。」 桐兒問姜梨:「姑娘夢見了什麼,這樣害怕?」 雖然薑梨極力掩飾,但目光裡的恐懼和惶然還是洩露了幾分。她平日裡總是微笑著做事,好似沒什麼事能煩惱到她,因此一旦失態,就顯得格外明顯。 「沒什麼,」薑梨斂下眸中情緒,道:「只是夢見了一個故人。」 昨夜裡,她又夢見了薛昭。 和上次馬場校驗夢見的薛昭不同,這一回,姜梨瞧見薛昭被關在一個大牢一樣的地方,那地方有許多人把守,人人都生的兇神惡煞。薛昭滿身是血,被倒吊在一間牢房中,薑梨想要靠近他,卻被鐵柵欄隔開。而她呼喚著薛昭的名字,薛昭卻沒有動彈一下,生死不知。 緊接著,不知從哪裡來的人開始對薛昭用刑,他們用燒紅了的烙鐵在薛昭身上燙,還用摻了辣椒的鹽水澆灌。薛昭開始大叫,薑梨痛苦極了,可她卻無法觸碰到薛昭。 直到桐兒將她喚醒,薑梨才曉得自己是做了個夢。 她心裡忍不住有些惶惶,她為何會夢到薛昭。傳言死去的親人會在夜裡對家人入夢,可薛昭為何要在夢裡讓自己看到那些?那是什麼地方,是地獄不成?可薛昭這樣的少年,從未做過半分壞事,赤誠熱烈,為人正直勇敢,無論如何都不該下地獄? 而望著薛昭自己無能為力的感覺,真是比殺了她還要痛苦。 雖然只是一個夢,薑梨卻難以釋懷,加之今日天氣又陰雨綿綿,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影響,薑梨什麼話都不想說,很是沉默。 姜梨的沉默被芳菲苑的丫鬟們看在眼裡,桐兒和白雪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瞧見薑梨並不想被人打擾的模樣,大家也就各自默默地做事。 下午時候,薑老夫人身邊的翡翠來了芳菲苑一趟,說讓薑梨去晚鳳堂,薑老夫人有要事交代。 姜梨應過之後,回到屋裡換衣裳,趁這個間隙,白雪問:「不知老夫人找姑娘過去做什麼。」 「這還用問,」桐兒一邊給姜梨套上外裳,一邊道:「當然是為了宮宴的事了。明日就是宮宴,咱們姑娘不僅得去,還得接受陛下的授禮,這麼大的榮耀,老夫人肯定會細細叮囑姑娘,免得出什麼差錯。不過,」桐兒小聲哼哼道:「自打跟姑娘回京開始,我就沒見過姑娘出什麼差錯,不如擔心三小姐他們自己吧……」 桐兒這性子也是帶著幾分不遜,許是在山野裡養久了,這話落在薑梨耳中,令薑梨忍不住失笑,一早開始的陰霾也因此散了一些。 見薑梨總算是笑了,桐兒和白雪也松了口氣,只聽薑梨道:「是了,老夫人叫我過去定然是因為宮宴一事,現在就過去吧。」 此刻的晚鳳堂裡,除了薑梨以外,大房,二房,三房的女眷們都到齊了。 姜元柏是當朝首輔,姜元平是三品通政,薑元興雖然只是個校書,但因為有這樣兩位兄長,也能去宮宴沾光。宮宴是大事,代表著姜家的臉面,姜老夫人自然要叮囑一些事宜。 這些事宜大約也都說的差不多了,年年都是如此,因著今年薑梨也要同去,所以還會格外再與薑梨囑咐一遍。 在等著薑梨來的間隙,盧氏許是覺得乏味,便問季淑然道:「大嫂,聽聞幼瑤和周世子的親事時間已經定了下來?」 此話一出,屋裡幾人神色各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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