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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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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豫沖她笑笑,「你上次也這麼說,他活過來了。歐楊珊,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她快速消毒更衣,馮爍也跟進來消毒更衣。歐楊珊再生氣也不能拒絕馮爍做她的助手,畢竟他倆在手術臺上的配合最為默契。 四個小時後,手術結束,情況基本順利,剩下的就要看齊老爺子是否能安然渡過危險期了。歐楊珊的任務基本完成,一口氣鬆懈下來,兩條腿頓時沉重無比。 馮爍一直跟在她身後,默默不語。 見齊豫被那幫院領導簇擁著進了ICU,她問一旁的歐爸:「您怎麼不進去啊,多好的機會。」 「該低調就要低調,事實擺著呢,害怕別人搶麼?」歐爸拍拍她,低聲說,「你膽子也太大了,哪有你這樣的啊,這不是叫人家醫院那些個大夫難堪麼?上次那個糾紛你忘了麼?不長記性,這種跨院會診就怕這個。」 「上次病人家屬是簽字同意的,不是自己撤訴了麼?」 「那是陳……」歐爸恨恨地還想說什麼,眼風掃到馮爍,面色一沉,轉移了話題,「總之,下不為例。」 到了停車場,才發現陳文的鯰魚頭竟然還在,她走過去,敲敲車窗。陳文驚醒,按下車窗,坐起身看她。 「幹嗎不回家啊?」她問。 「廢話,總不能把你一人扔這兒吧。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是大晚上,出租車都沒有。」他揉揉眼睛,「完事了?」 「嗯。」她回頭看看,歐爸已經跟著過來了,馮爍站在自己車前望著這邊,她看到這樣就來氣,轉頭對歐爸說,「爸,你坐馮爍的車回去吧。我跟陳文回媽媽那兒。」 陳文邊開車邊用手肘撞了歐楊珊一下,小聲地說:「跟誰欠你兩百吊一樣。齊老不是沒事了麼?」 「誰說沒事啊,危險著呢。」 「好了,這是跟誰賭氣呢?別有氣跟我這兒撒啊。」陳文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怎麼不跟你馮弟弟回去?」 「滾!」 「我說呢,幹嗎跟我回來啊,原來吵架了,冷戰,又是冷戰,你就不能換個招數麼?」 「……」 「你這樣最氣人,裝聾作啞的,以後我要有高血壓,就是前幾年讓你氣的,不知道冷戰是最要命的麼,那麼牛個蘇聯都給解體了。人家可在寒帶啊,零下幾十度都扛過來了。」 「真貧,這麼冷的笑話還好意思講。」她心情好點兒了,「你困麼?困的話讓我來開。」 「你跟我聊聊天,就不困了,跟我說說剛才怎麼了?」 她挑重點跟陳文講了剛剛發生的事情,扭臉問他:「你覺得我這麼做有錯麼?」 「說實話?」 「實話。」 「我覺得你做醫生是真想當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別人都想著賺錢啊當院長什麼的,你呢,撐死了想混個院士,多沒追求的追求啊,太神聖了!不過,很多人都不會瞭解你這種心態,畢竟跟你一樣的人太少。說白了就是你沒有後顧之憂,在家裡被寵著,出來幹的工作又是被人求著供著的技術工種,這些都會導致你在處理問題上的幼稚簡單。」 「我是不是挺傻的?」 「是執著,執著是沒錯。放心,你就這點兒夢想了,我支持你,咱爸媽都支持你,誰不支持你,咱就跟他急!」 車到公寓樓下,她情緒轉好,囑咐道:「路上開車小心點兒,到家給我個電話。」 進家門才發現,馮爍竟然半倚在床上等她,她又累又困,含糊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匆忙洗漱換衣,倒頭想睡。馮爍拍拍她的後背,問她吃過早飯沒有,她迷迷糊糊地說:「剛跟陳文吃了。」天色已大亮,她整個人蜷縮進被子裡。 床頭櫃上擺放著歐楊珊的畢業照,燙金的誓詞映襯著她稚氣未脫的臉龐,馮爍讀出來,「I will use regimens for the benefit of the ill in accordance with my ability and my judgment……我記得我們當初宣誓的是: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冷血?可是你要明白實現你誓言的前提必須是你是個醫生,有行醫資格,有病人願意信任你,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可能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你是個好醫生,可你同時也是這個體制中的一員,要遵守規則。」 歐楊珊蒙著被子,無意和他爭辯。她明白這件事情上馮爍只是做出了大部分醫生都會做的選擇,她無法指責他什麼,但隱隱有些失望。 「睡吧,沒事了。」她主動示好,拉拉他的手臂。 馮爍低頭吻她,冰片的味道包圍過來,冷冷的,涼涼的,連嘴唇都帶著寒意。 她真的累了,推開他,「累了,睡吧。」 馮爍不聽,手指飛快地解開她睡衣的扣子,邊親她邊含糊地說:「就一次,好不容易今天休息,等會兒再睡。」 「有完沒完啊。」她被他弄疼了,話音裡帶了怒氣。 馮爍愣了一下,安安靜靜地躺到她身邊,不言不動。 她覺得話重了,側頭看去,果然見他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明明生氣了,卻隱忍不發。她頓時心軟,貼過去親親他,一把被他抱住,壓在身下,整個過程不是很舒服,只希望他能快點兒結束,好趕緊睡覺。做到一半,馮爍突然抽身離開,坐在床邊冷眼看著她,說:「不想做就不做,勉強自己幹嗎?你又不欠我什麼。」 歐楊珊覺得他的少爺脾氣來得莫名其妙,自己心裡也堵得要命,自個兒的小姐脾氣也上來了,不想理他,蓋好被子翻身睡去。 睡到半途,噩夢驚醒,冷汗淋淋,身旁已經沒人了。她想睡卻睡不踏實,打電話給齊老的主治醫生,得知目前狀況還算穩定,稍稍松了口氣。聽出對方言語間的不耐,她又是道歉又是讚美,惶惶不安,弄得倒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一樣。必須承認,她在某些方面或者說很多方面的確很衝動,以前媽媽曾經對她說過,成熟的代價就是不斷地經歷那些難解的事情,受傷,然後自我反省,再受傷,再反省,直到知道什麼是自己該做的和不該做的。 可在治病救人這件事情上,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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