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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鄭書意一側頭,便能清晰地看見時宴的下頜線,以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今天咱們就隨便聊聊。」關向成放下茶壺,說道,「前幾天看了一些你的文章,覺得寫得不錯,有很多觀點比較新鮮。我也很久沒有和除了時宴以外的年輕人聊過了,所以叫他請你過來,我們交流交流。」

  「關先生言重了。」鄭書意柔聲說道,「是我請教才對。」

  「無妨,都一樣。」關向成話鋒一轉,問道,「吃過早飯了嗎?」

  鄭書意點頭:「吃過了。」

  「嗯,那喝點茶吧。」關向成將面前一杯茶遞給她,「這可是我的收藏啊,一般人我不給喝的。」

  關向成這話說得鄭書意有些受寵若驚,雙手接過茶杯,還有些緊張。

  「我不太會喝茶,平時都喝飲料,可能是牛嚼牡丹了。」

  時宴抬手,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沒有看她,只淡淡地說:「喝吧,你會喜歡的,這是雪水煮的。」

  「嗯?」

  鄭書意不解地看著時宴,「雪水煮的怎麼了?」

  時宴看向她,四目相對。

  「你不是很喜歡雪嗎?」

  他的聲音漫不經心,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可鄭書意這一次確定,他就是在

  ――陰!陽!怪!氣!

  ▼第二十一章

  確定了這一點,鄭書意心裡蔓延出跳動的喜悅。

  她捧著茶杯,目光慢慢從時宴臉上轉移到杯子裡。

  澄黃的茶水映著她透出笑意的眸光。

  鄭書意抿著笑,為了不出聲,便只能喝一小口。

  好茶的妙處她沒體會出來,但伴隨著時宴的那句話,鄭書意覺得這茶喝著是挺舒服。

  「嗯,好喝。」鄭書意垂眸,嘴角彎著小小的弧度,「有雪的味道,我很喜歡。」

  這會兒時宴倒是神色平淡,喝了一杯後,起身道:「你們聊,我去陽臺。」

  「嗯嗯。」

  鄭書意點頭,「知道了。」

  時宴淡淡地看了一眼她的頭頂,沒說什麼,快步朝陽台走去。

  他找了一張躺椅,緩緩坐下,雙腿放鬆伸直,看著窗外的落葉紛紛。

  耳邊,女人的聲音輕柔靈動,撥動這空蕩舊屋許久不曾響起的生機。

  晨間陽光充沛,透過老洋房的五色玻璃,塵埃也變得可愛,在繽紛的光道裡跳躍。

  *

  關向成說是隨便聊聊,話題便不限制在某一範圍,時而精准指出當前市場的變動,時而又侃侃而談自己年輕時看不清局勢所造成的錯誤。

  時間在兩人天南地北的聊天中悄然流逝,時而夾雜著歡聲笑語,渾然不知正午的太陽已經照到屋頂。

  時宴的襯衣被曬得暖洋洋的,回頭一瞥,鄭書意不知什麼時候把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一整張臉,雙眼神采奕奕地看著關向成。

  保姆輕聲走過來,看見兩人交談甚歡,只得朝時宴看去。

  時宴朝保姆點點頭,放下手機,起身朝會客廳走去。

  「是吧,我這第一桶金就是那四百三十五塊錢,誰能想到它如今已經翻倍成如今的關氏資本。」

  鄭書意十分捧場,「啪」得一下用力鼓掌,伴隨著一聲「哇!」,情緒高漲,語氣高昂。

  ――冷不丁把經過她身旁的時宴小小地嚇了一下。

  時宴停下腳步,揉了揉眉骨,沉聲道:「鄭書意,你適可而止。」

  鄭書意的表情瞬間凝固,一抬頭,果然看見了時宴略帶嫌棄的眼神。

  「吃飯了。」時宴的聲音掃過她頭頂,看向關向成。

  「嘶,這個時間也忘了。」關向成撐著膝蓋慢慢坐起來,「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有點餓。」

  「嗯嗯。」鄭書意關了錄音筆,收拾東西起身,「今天和您聊得很愉快,我會儘快整理出稿子給您過目。」

  她拿起包,「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哎,飯都上桌了,吃了飯再走啊。」關向成指了指時宴,「他都沒著急。」

  鄭書意朝時宴看去,他已經在飯廳,正垂首站在桌前,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插手。

  沒朝這邊看,也沒說什麼。

  關向成家裡常年人少,飯廳裡便添了一張小桌,僅僅夠四五個人坐。

  因而他和時宴相對而坐後,鄭書意便順理成章地坐到了時宴身邊。

  桌上擺了四五個菜,口味都偏清淡,關向成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擦了手,剝著白灼蝦,說道:「書意,你今年多少歲?」

  「二十五啊。」鄭書意說,「怎麼了?」

  「嗯,跟我想像的差不多。」關向成點點頭,「和時宴的屬相挺合的。」

  鄭書意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朝時宴看去。

  他低頭夾著菜,不言不語,似乎沒聽到。

  「嗯……」鄭書意低聲道,「我也覺得。」

  從關向成飯桌上偶爾的言談中,鄭書意算是明白了,他依然以為自己和時宴是那種關係。

  但關向成又不是一個熱衷以晚輩的關係當做調侃之資的人,偶爾三言兩語,卻不直戳戳地挑明。

  而時宴亦無法挑明瞭反駁。

  就像馬場那一天,時宴若是此刻說破,反而讓關向成尷尬。

  每每看到時宴無法接話的樣子,鄭書意就想笑。

  這場戲既然是她挑起來的,那她就演下去吧。

  「記者這一行,我也接觸過許多。」關向成話間提及,「曾經認識的老朋友幹了很多年,最後還是紛紛轉行。」

  「特別是現在這個時代,紙媒沒落,記者不再像以前那樣是社會的喉舌,女孩子能堅持下來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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