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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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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渝原還只是嘴角噙著矜持笑意,此刻卻已經喜動顏色:「那我就多謝嫂嫂了!」 小焦氏抿唇一笑:「舉手之手,何必言謝,我這就去拿,殿下請稍等!」 顧經輕咳一聲:「四娘懷孕,身邊必然需要人照看,不知肅王準備何時將我們接過去?也好讓我們與四娘一敘多年離別之情。」 夏侯渝卻道:「此處離上京露出遙遠,我怎好讓岳父岳母舟車勞頓,來回奔波,四娘身邊有足夠的人伺候,就不必兩位千里迢迢趕過去了。」 顧經不預他竟是這般回答,當下又驚又怒:「四娘是我們的親生女兒,難不成連面都不讓我們見了?這是四娘的主意,還是肅王的主意?天家尚且重孝道,這話只怕到了哪裡都說不通罷!」 夏侯渝奇道:「岳父何故大動肝火,我不讓你們去,是為了您二老的身體著想,怎麼反倒成了不重孝道?方才自我進門後,二位無半句提及四娘,我還當二老忘了有這麼一位女兒呢,此時見岳父如此關心四娘,才知道我自己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天底下哪裡有不將女兒放在心上的父母呢!」 許氏面色尷尬,顧經心頭怒起,想要發作,一來忌憚對方的身份,二來對方滿面笑容以調侃語氣說出這樣一通話,若是較真起來,反倒落了下乘。 雖說發作不得,但此時此刻,他對這位身份顯赫的女婿,已經心生惡感,了無興趣,巴不得對方趕緊滾蛋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餘,心裡終究是有些不甘心的,他閉上嘴巴,卻給了許氏一個眼色。 許氏道:「肅王殿下為我們著想,我們自然也是明白的,不過四娘終究是我們的女兒,即便現在路途遙遠,總也該找個日子去看看她,也看看我們的外孫罷。」 夏侯渝點點頭:「這自然是應該的,待我回去之後,便尋個日子過來接二老過去。」 話雖如此,卻沒說具體到底是何時。 眼見顧經和許氏沒有注意到這句話裡的「漏洞」,還面露滿意的模樣,顧凌暗暗搖頭之餘,也發現父母確如小焦氏先前所說,他們關心顧家何去何從,更甚於關心幾年不見的女兒。 小焦氏將東西裝在一個小箱子裡,讓婢僕搬出來,夏侯渝沒過手,但瞧著裡面沉甸甸的,怕是不止裝了衣服。 他也沒說什麼,只對顧經和許氏笑道:「公務繁忙,不多坐了,這就告辭,也免得叨擾二老。」 他一起身,顧家人便不好再留了,顧凌道:「我送您出去罷!」 夏侯渝也沒拒絕:「那就有勞兄長了。」 出了廳堂,單獨面對顧凌夫婦的時候,夏侯渝顯得隨和許多:「多謝兄長嫂嫂,我也帶了些東西過來,是香生姐姐親手準備的,還望不要嫌棄。」 顧凌忙道:「您能上門,我們已經很高興了,何必還費這些工夫!」 夏侯渝笑道:「都是些上京土儀,不費什麼錢,兄長嫂嫂都不是外人,無須與我們客氣。」 顧凌只好道:「讓你們破費了。」 他對夏侯渝始終有些拘謹,小焦氏則不然,她仔細詢問顧香生在齊國的近況,夏侯渝也都耐心一一作答,小焦氏又道:「方才我給殿下的東西裡頭,有一方玉佩,乃是太夫人生前想要留給四娘的,奈何造化弄人,沒能親手交予她,有勞殿下代為轉交。」 夏侯渝唏噓:「我聽說香生姐姐未出嫁時,太夫人對她教養良多,故此我也對太夫人心存感激,還請將顧家墓園所在告知,這兩日我定要親自前往拜祭,以告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說到焦太夫人,小焦氏也紅了眼眶:「殿下有這份心,太夫人在九泉之下,定會欣慰的。」 三人又寒暄兩句,夏侯渝便告辭離去。 瞧著一行人漸行漸遠,小焦氏扯扯顧凌的袖子,嗔怪道:「我看肅王也不至於難以親近,你方才何以從頭到尾都束手束腳,難不成也和阿翁阿家一樣,對他心懷不滿?」 顧凌苦笑:「你可知道,我聽說前不久,齊君想讓肅王認在皇后名下,肅王不肯呢!」 小焦氏啊了一聲:「此事我倒未曾聽說,這是好事罷,肅王為何不肯,難道皇后不慈,還是他顧及生母?」 顧凌:「皇后早年去世,慈不慈的,我倒不知,不過肅王生母出身低微,否則當年他也不會來魏國,所以齊君此舉,應該是想給肅王抬一抬身份罷。」 小焦氏:「那肅王拒絕了,齊君沒發怒?」 顧凌面色古怪:「齊君非但沒發怒,據說還追封了他的生母為貴妃。」 一個尋常皇子得了寵,封個王爵,多給點食邑也就罷了,何必還要抬高他生母的身份,這就只有一個解釋:皇帝希望他以後的母家身份能夠更高一些,以免遭遇旁人的非議。 小焦氏喃喃道:「如此說來,肅王前途無量,四娘也有可能……」 她沒再說下去,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顧凌知道她要說什麼,點點頭:「如無意外,應該是有可能的。」 小焦氏笑道:「說不得四娘這輩子生來就是要當皇后的命,丟了一個魏國皇后,如今看來,不僅是壞事,反而是好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顧凌搖搖頭:「作為兄長,我只覺得慚愧,當年四娘落魄時,我也沒能幫得上忙,如今即便她飛黃騰達了,我們也不該去奢望她對我們照拂什麼,爹娘實在是糊塗,方才看肅王的模樣,分明是對他們心生反感了!」 小焦氏道:「顧家日後還是你當家,你心裡亮堂就好,爹娘想什麼,咱們也阻止不了,炊金饌玉是吃,粗茶淡飯也是吃,只要夫妻同心,什麼日子過不得?我先前還怕四娘沒有娘家可依靠,會在齊國孤立無援,如今來看,肅王待她一心一意,大可不必為她擔心,當年錯過一次,現在倒未嘗不是幸事了!」 「你說的極是!」顧凌握住她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 那頭夏侯渝出了城,與魯巍等人說起魏國歸降事宜,魯巍這陣子也忙得很,嚴氏父子帶著軍隊來降之後,為了避免這些降軍湊在一塊有嘩變的機會,他必須將這些人分作幾股,分頭編入不同的營裡,魏國歸順之後,城內也還有一批禁衛軍,這些人的去向歸處都要一一料理妥當,以免帶回齊國的途中發生意外,齊軍也還得留下一批人駐守在這裡。 眾人正說到將齊國公卿貴族悉數帶回上京等候發落時,帳外小兵便掀開布簾進來:「殿下,外頭來了個人,說是您的故人,想求見您一面。」 夏侯渝揚眉,他在魏國待的時間長,故人自然也多,有一兩個聽說他身份不同了,有事相求的,也並不奇怪,不過見與不見,都在他自己。 「對方可曾表明身份?」 那小兵道:「她說她姓胡,看身形應該是個女人。」 姓胡?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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