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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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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經滿肚子火氣沒地方發,聞言便斥道:「慌慌張張作甚!」 那家僕受了訓斥卻不以為意,反是笑道:「好教郎君知道,肅王殿下從將樂王府離開,聽說是往這邊的方向來了!」 顧經騰地起身:「當真?」 家僕:「千真萬確,先前您不是派人去盯著王府門口麼,是他回來稟報的,現在已經在路上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到!」 許氏啊了一聲,摸摸鬢髮:「那我再去換身衣裳罷!」 顧經原也是有此打算,聽見許氏的話,反而卻道:「不必了,就這麼著,難不成他還能嫌棄我們穿著不夠光鮮?他想必也清楚,這些年顧家的確沒什麼進項,說到底這也是拜四娘所賜!」 許氏蹙眉:「待會兒見了肅王,你可別這麼說!」 顧經黑著臉沒說話。 對自家父親這種凡事喜歡端著文人架子的作風,顧凌已經不想去糾正他了,他與小焦氏相望一眼,兩人很有默契地告退出去。 小焦氏道:「阿翁固執,我們勸不了,但自己總不該失禮的。」 顧凌點點頭:「肅王上門,不管怎麼說,都該親自出去迎一迎,回頭當著肅王的面,你別問魏國歸降的事情,這畢竟是軍國大事,問了徒惹肅王不快。」 小焦氏白了他一眼:「這還用得著你說,我就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麼,但你我不提,阿翁阿家卻會提,上回我聽阿家的意思,像是有點想舉家隨著肅王遷去齊國的意思。」 顧凌嚇了一跳:「母親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小焦氏:「應該是阿翁的想法罷,阿家何時拂過阿翁的意了?阿翁約莫是想著等魏國歸順,潭京的地位便要一落千丈,上京才是都城,屆時要做官行文會,總該在上京才能辦,所以才想著要到上京去!」 顧凌搖搖頭:「一面說四娘的不是,一面還想依靠四娘,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小焦氏看了顧凌一眼,慶倖丈夫沒有養成似公婆這樣的性子:「你可別說,阿翁還真覺得四娘欠了他,欠了顧家的,從前世人都說南顧北戚,將阿翁與北朝戚競並列齊名,不瞞你講,我在閨中時,也是讀過阿翁與戚競的文章的,私心裡覺得阿翁文中的境界,比起戚競,還要略遜一籌。阿翁的文賦,多為應酬所作,戚競長於詩作,卻多數是田園唱詠,兩者相較,更為清新可愛一些。」 顧凌倒沒有生氣,反而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心裡也這麼想,只不過在父親面前,這話是萬萬不能提起的!」 小焦氏撲哧一笑:「你當我傻的麼,自然不會去惹他老人家生氣,我們也就是私底下說說罷了!」 二人正在說話,一行人已經騎著馬由遠及近出現在視線之內,為首之人黃衣玉冠,豐神俊朗,令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小焦氏曾見過夏侯渝,但時隔多年,夏侯渝面貌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已經認不大出來了,親眼看見對方站在面前時,猶有些吃驚,因為在她腦海裡,夏侯渝依舊停留在那個怯弱瘦小的少年的印象上,完全沒法讓她與眼前這個俊美的年輕人聯繫在一起。 顧凌也有些驚訝,但他的驚訝沒有小焦氏來得厲害,所以很快反應過來,上前道:「敢問閣下可是肅王殿下?」 出乎意料,夏侯渝對他們很是客氣,同樣拱手還禮,還露出了笑容:「不錯,我是夏侯渝,兄長與嫂嫂別來無恙?」 顧凌本已做好了對方會端架子的準備,夏侯渝一下子表現得這般友好親近,他反倒有些拘謹起來:「托你的福,我們都好,都好!」 小焦氏道:「阿翁與阿家恭候多時,肅王殿下裡邊請!」 夏侯渝笑道:「兄長嫂嫂無須如此客氣,喚我阿渝便可以了,我來魏國前,香生姐姐曾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過來探望你們,看見你們一如從前,氣色還好,我也總算安心了。」 小焦氏有些好奇,心說怎麼都成親了,還喊香生姐姐,然而從對方的言語之間,她又能感覺到顧香生與夏侯渝的夫妻感情應該是比較融洽的,否則夏侯渝也無須對他們如此和顏悅色,這令小焦氏稍稍有些安心。 顧經聽說夏侯渝來了,既想親自出迎,又放不下架子,只得端坐在上首,心中卻有些煎熬,暗自埋怨顧凌他們怎麼在門外磨蹭那麼長時間。 待得外面忽然熱鬧起來,他便知道這是顧凌引著夏侯渝過來了,下意識想站起來,正好夏侯渝等人進來,他立馬就僵住身體,覺得失了身份,反倒變成了膝蓋微彎,不上不下的可笑姿勢。 顧凌和小焦氏等人假作不見,依舊恭謹道:「阿爹,這位便是肅王殿下。」 沒等顧經想好自己到底是要行禮,還是等對方先見禮時,夏侯渝就已經拱手道:「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他還微微彎下腰,雖然弧度不大,但已足夠讓顧經原本準備站起來的身子又順理成章重新坐下。 許氏見顧經沒開口,便笑道:「不必多禮,你此行去見陛下,可還順利?」 夏侯渝:「有勞岳母惦記,尚算順利。」 顧經撚須:「這麼說,陛下果真是準備歸降了,不知何時開城?」 夏侯渝笑道:「這是軍國大事,內涉機密,恕我不能見告。」 顧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似乎沒想到夏侯渝會如此直截了當頂撞回來,偏生對方依舊面帶笑容,根本弄不清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許氏忙接過話頭打圓場:「既是軍國大事,自然不該我們過問,不說也是對的,不知你打算在此地待到何時?」 夏侯渝:「若無意外,待事情處理完畢,我再啟程回去。」 回答了跟沒回答差不多,仔細一聽全是廢話。 許氏卻沒聽出來,她覺得方才丈夫被駁了面子,想必不好再開口詢問,便道:「都是一家人,既然來了,不如就在府裡住下罷?」 夏侯渝含笑:「城外有齊軍大營在,我不好單獨住在城內,還是與士兵們同出同入的好,以免惹來非議,也有妨顧家名聲。」 話雖委婉,也是拒絕的意思,許氏便不好再說什麼了,小焦氏適時插嘴:「肅王殿下,不知四娘如今可好?」 夏侯渝:「她很好,只是我離京時,她便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如今怕是身子要日漸沉重了。」 說到顧香生,他面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絲溫情和擔憂。 小焦氏先是訝異,而後喜道:「那可真是大喜事,我那兒還有些舊衣袍,是兒女們幼時穿過的,民間傳說讓剛出生的嬰兒穿上別人穿過的舊衣服,會更好養活,若肅王殿下不棄,我這就去拿過來,您可以一併帶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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