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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八


  魏臨又道:「魏宮藏著一筆財物,出自前朝宮中,藏寶之處甚為隱秘,只有我才知曉,若無人指引,你們便是將宮廷翻個底朝天,只怕也難以尋覓,以嚴氏父女三人的性命,來交換這一筆寶藏,想必應該很划算才是?」

  夏侯渝沉吟片刻,終於點點頭:「陛下既然誠意拳拳,我也不好辜負。」

  事實上,早在他離京前,齊君就已經交代了,像嚴氏父子這樣的小人,最好半道上就讓他們「病亡」,否則途中他們若是振臂一呼,難保不出什麼亂子,不過對於嚴皇后,皇帝並沒有放在心上,這個女人本來可以逃過一劫,但現在,她的夫君寧願交出前朝財物,也要換她一死,她也就再無活路了。

  即便知道對方在裝模作樣,魏臨也不得不道:「多謝肅王成全。」

  夏侯渝:「陛下不必客氣,以後你我同朝為臣,理當互相扶持,話已至此,我不妨再提醒陛下一聲,嚴氏之所以能那麼輕易逃出宮,是因為同安公主暗中相助的緣故。」

  魏臨冷笑:「我也料到了,劉氏死前定然為她留下後路,我念及兄妹一場,便是她兄長叛國投敵,我也沒有將這筆賬算在她頭上,只將她軟禁在後宮,卻沒想到她賊心不死,還串聯嚴氏一併逃走。」

  夏侯渝:「陛下仁厚,可惜對某些人大可不必。」

  魏臨沒有言語,他也並不是真的就不忍心殺同安,而是當初想拿劉氏母女來威脅魏善就範,誰知道劉氏一心為了兒子著想,見魏善謀反,當即在宮中自殺,餘下同安公主一人,魏善自然也就不可能為了妹妹乖乖回來束手就擒。事後魏臨見同安公主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便由她在冷宮中自生自滅,再沒管過,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跟嚴氏暗中勾結。

  ……

  從大政殿出來,夏侯渝看了看日影,發現他們這一談就談了快一個上午。

  楊穀侍立在外面,正站得昏昏欲睡,見他出來,渾身一激靈,忙行禮道:「奴婢帶您出去。」

  夏侯渝:「不必了,我曾數次入宮赴宴,倒還是認得路的,何況你們宮裡現在也沒幾個人了,當不至於衝撞了誰才是。」

  楊谷張了張口,不知答什麼才好,那頭夏侯渝卻已經帶著書記官走出老遠。

  宮廷還是那個宮廷,因為人少了,愈顯空曠,夏侯渝二人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一聲一聲,回音悠長。

  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忍不住回首,大政殿已經成了視野裡小小的一個,再也不復他幼年時看見的宏偉壯麗了。

  人貌非昨日,蟬聲似去年。

  不知怎的,他心頭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句詩。

  「殿下?」書記官不知道他回頭在看什麼,也跟著回身去看,卻什麼也沒瞧見。

  「沒事,走罷。」夏侯渝搖搖頭,重新邁開腳步。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人生總是如此,好與壞,當時銘記於心,歷歷在目,如今一看,俱都付諸往事,不過灑然一笑。

  還是惜取眼前人更為要緊。

  ……

  顧家那邊,顧經與許氏聽說夏侯渝從宮裡出來,便在廳中巴巴等候,誰知左顧右盼,卻等不到夏侯渝登門拜訪的消息,這時下人來報,說肅王往將樂王府上去了。

  顧經的臉當即就拉了老長。

  小焦氏好險才忍住了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這定是四娘教唆的!」顧經自然不敢埋怨夏侯渝,只能將怨氣發洩到自家女兒身上。

  「四娘委實過於不孝!當初一聲不響就一走了之,這麼多年都沒往家裡捎過信,做父母的提心吊膽,成日擔心她過得好不好,她倒是好,在外頭逍遙自在,如今再嫁也好,生子也罷,咱們一無所知,還得靠外人傳消息進來,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顧經拍著書案,一連說了好幾聲成何體統,可見心情之憤慨。

  許氏忙道:「夫君息怒!興許是肅王與將樂王府太妃另有要事商談呢,咱們再等等也不遲。」

  「阿爹,阿娘,肅王真是四姐夫麼?」顧准忍不住問,直到現在,他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顧香生當年離開時,顧准已經懂事了,但由於顧經的緘口不言,顧家沒人敢告訴他顧香生離開了魏國,他也像外頭的人一樣,以為自己姐姐是「病亡」了。

  「什麼四姐夫!」顧經沒好氣,「我的女兒早就死了,你又哪來的四姐夫!」

  顧凌無奈道:「如今魏國尚未正式歸降,肅王若能過來拜訪,那是他念在過往情分上,若是不來,誰也挑不出理。況且,雖說四娘嫁給肅王,可咱們誰也不知道四娘在齊國究竟過得如何,萬一肅王這一上門,反倒使得四娘在齊國難做,這難道是我們希望看見的麼,父親又何必說這些氣話?」

  換作幾年前,顧凌絕對說不出這樣通達明理的話,然而顧家這幾年身陷困厄,太夫人撒手人寰,父母又指望不上,他反而漸漸立了起來,與小焦氏一道撐起這個家門。

  是以他說的話,顧經也不能不聽進去幾分。

  只是聽歸聽,心裡卻未必認同,他悶哼一聲,沒再言語。

  顧准還待再問,被大兄一個嚴厲的眼刀子丟過來,登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小焦氏對顧凌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對顧經道:「父親,左右肅王一時半會也不會上門了,我們先行告退,就不妨礙您的清靜了。」

  顧經意興闌珊地揮揮手:「去罷!」

  先前夏侯渝進城,他的身份給顧經等人傳遞了一個錯誤信息,讓他們以為顧家的春天又來了,於是二房三房頻頻上門聯絡兄弟感情,就連京中不少達官貴人,也都悄悄前來拜訪,讓顧經在女婿面前為他們說些好話,不說保住這高官厚祿,最起碼身家性命,積攢了多年的榮華富貴,誰也不想就這樣交出去,顧經已有多年不曾嘗試過被眾人追捧的滋味,一時有些飄飄然忘乎所以,差點覺得自己能夠重拾昔日的名望地位。

  這話才剛說完,外頭便有人興沖沖跑進來:「郎君,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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