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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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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和:「現在景王和恭王有去無回,陛下又沒有音信,大家很容易就會以為,陛下在宮裡遭遇不測,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顧香生頷首:「不錯。」 上官和:「郎君曾與我說過,八殿下雖然看著玩世不恭,實際上卻是個極為聰明之人,他曾經試圖進宮,最後卻沒有成功,返家之後便發瘋,陛下現在還未有消息,他便傷心過度,這完全是說不通的,倘若陛下安然無恙,他為了避嫌而出此下策,便能說得通了。」 顧香生也覺得他這個推測很有道理:「假如陛下當真安然無恙,他至今遲遲沒有露面,就只有一個解釋,他想靜觀其變,看看外面的人沒了他,到底能鬧到什麼程度。」 上官和苦笑:「不錯,陛下生性多疑,這的確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景王和恭王在宮裡,想必是被陛下扣下了,否則不至於一點水花都沒有,這種時候桓王做什麼都不合適,他若出頭冒尖,陛下到時候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他若是什麼都不做,陛下又會覺得他沒有孝心,所以不得已,才只能裝瘋賣傻,將自己的嫌疑撇清。」 顧香生:「若是這樣的話,你也得重新給阿渝擬一封信了,現在長公主也已經派人去將他們找回來,必須在他啟程回來之前將人攔下才行。」 不然皇帝秋後算賬,看見兩個兒子差事也不辦了,急吼吼就從渤州回來,肯定會覺得他們是回來搶皇位的。 老子還沒死呢,你們就急成這樣,等我真死了,還能指望你們嗎? 上官和起身行了個大禮,肅容道:「今日真是多虧顧娘子了,否則郎君的大事怕是要被我耽誤了!」 顧香生起身避開,含笑道:「一切都是巧合,當不起上官先生這一聲謝。」 事態緊急,上官和也顧不上多寒暄,匆匆便坐下開始寫信。 都說妻賢夫禍少,郎君若是能娶得顧娘子,對日後的大業也不無助益,可惜魏帝當初怎麼就錯過了這樣一塊美玉呢?他腦海裡亂七八糟地想道,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到筆下,因為太過緊張,筆尖竟還有些微顫。 但願郎君能及時收到這封信罷! 就在上官和剛剛將信設法送出去之際,外頭就傳來消息,說是惠和郡主府被查抄了,負責查抄的不是別人,正是宮中派出的金吾衛! ▼第一百三十章 不止惠和郡主夫婦,連帶先前那些提議接夏侯瀧回來的宗室,也都悉數被抓走帶起來。 沉寂四天,皇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接釜底抽薪,將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給震住了! 京城戒嚴解除,城門打開,百姓們隨之松一口氣。 於普通人而言,這一場變故對他們的影響到此為止,但于王公貴族而言,這才剛剛只是開始。 在城門打開之後,顧香生就辭別嘉祥公主,先行回道觀去了。 這件事與她關係不大,純粹是齊國皇室內部鬥爭,而且夏侯渝也還沒回來,她留在城裡的意義並不大。 道觀裡一切,時間到了這裡仿佛就過得緩慢起來,這幾天她不在,婢僕也將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幾日不見,顧香生覺得仿佛連那後院的薔薇都比之前要鮮豔幾分,四處彌漫著草木清香和道觀裡獨有的若有似無的檀香,雖然住在這裡的時間並不長,但顧香生卻對這裡有種歸屬的寧靜感,似乎這裡更像一個家。 陳弗急急忙忙迎出來,不似往常那樣沉穩,忙不迭地問候先生有沒有事兒這幾天還平安罷,留守這裡的蘇木則笑吟吟道奴婢已經做好了飯菜,備好了熱水,就等著娘子回來了。 學堂裡暫時沒有學生,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將學堂都打掃得乾淨亮堂,還將一些需要遮陰納涼的盆栽都暫時挪了進去,洋溢著一股生機盎然。 我心安處是故鄉。 顧香生微微揚起笑容。 幾人進得屋去,分頭敘述了一下這幾天的情況,在聽見惠和郡主被抄家的事情之後,蘇木還倒抽了口氣。 她沒有經歷過魏國的宮變,承受力自然也有限,要知道她先前陪著顧香生出席隆慶長公主的宴會時還見著惠和郡主與顧香生打招呼,也見著惠和郡主推薦的靈空和尚,結果轉眼之間,別說榮華富貴不保,現在連全家性命能不能保住也是兩說。 陳弗就問:「先生,這件事既然與先帝長孫夏侯瀧有關,為什麼齊君不將他也抓起來,而且只要他被抓,其他人不就沒法再以他為藉口興風作浪了嗎?」 顧香生有意借此教導陳弗,並不因為他年紀小就避開不談:「早年陛下兄弟的死因被傳得紛紛擾擾,無論真假,總歸對比下名聲有妨礙,為人君者,只要不是昏君暴君,就會在乎身後之名,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再對夏侯瀧下手,否則定然還要再背上一條殘害子侄的罪名。」 陳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顧香生:「再者,夏侯瀧本人掀不起什麼風浪,他能倚仗的,其實就是先帝長孫的名分,他本人有沒有能力不重要,別人或許只是將他當作一面旗幟或者一個藉口罷了,所以陛下不屑殺他,這是原因之二。」 陳弗是個極聰明的孩子,顧香生稍稍一點撥,他就明白了。 「多謝先生教誨。不過依您看,如今情勢,宮變到底是真是假?」 顧香生搖頭失笑:「這個問題我可答不上來,興許得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才會有答案。」 這樣又過了幾日,她有些牽掛夏侯渝的安危,便很留心城裡傳出來的消息,也與上官和通過一兩回消息,得到的答覆是夏侯渝他們已經啟程回京,但夏侯渝半道病倒了,所以走得慢些,夏侯洵則先行一步,疾馳回京。 顧香生不知道夏侯渝為什麼明知皇帝無恙還要回來,但他這樣做,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聽見他病倒,難免又要跟著擔心,畢竟書信往來不便,許多事情又無法說得透徹,便連上官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裝病還是真病。 就在這個時候,嘉祥公主來訪。 她順道捎來一大車果酒,說是宮裡頭釀的,有桑葚酒,青梅酒,櫻桃酒,打開其中一壇的封泥,果香夾雜著酒香撲面而來,光是聞一聞都能感覺到那股酸甜得醺人欲醉的香味。 「這是陛下賞賜的,足足兩大車,我一個人喝不完那麼多,便送些過來。」嘉祥公主的心情很不錯,起碼沒有前兩日看上去那樣憔悴了。 單單是宮裡沒事,嘉祥公主頂多是松一口氣,要像現在這樣容光煥發還不太可能,應該是與賞賜有關。 顧香生就問:「公主進宮見到陛下了?」 嘉祥公主露出一絲笑意:「嗯,陛下和宮裡人都安然無恙。」 實際上她進宮去探視的時候,皇帝居然心情還不錯,見她面容憔悴紅著眼眶,還反過來安慰了嘉祥公主幾句。 也許見到她真情流露,又有了其他兒子的表現當參考,皇帝意識到自己以往對這個女兒過於疏忽,父女倆居然有生以來交談超過半個時辰,嘉祥公主沒忍住心頭委屈,將劉筠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皇帝雖然沒有答應和離,可也對她將劉筠趕出公主府的事情予以默認,這對嘉祥公主而言已經是一個很不錯的結果了,起碼皇帝沒有像以往那樣出於政治考量要求女兒與駙馬要夫妻和順。 結果她剛從宮裡回到府裡,就碰上劉筠回去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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