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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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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想來也不是頭一回了,樂正沒有誠惶誠恐地推脫,只謝了一聲便將其收入懷中。 夏侯禮想起樂正方才說的話:「其實仔細想想,你那些話也還算中肯,老五小時候膽小怯弱,朕也不甚喜歡,便將他送至魏國,本就沒想過他還能回來,可現在他不僅回來了,行事也還算可圈可點,朕心裡便有些悔意,早知如此,當年就不讓他去魏國了。」 樂正道:「陛下何須自責,其實在奴婢看來,五殿下反倒應該感謝陛下才是,若非有在魏國的那一段磨礪,五殿下如今還不定長成什麼樣呢,若是尋常無奇的紈絝子弟,陛下又何必惋惜?」 夏侯禮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閹奴慣會說話,哄起人來是一套一套的!那你說說,他現在面上對朕恭敬,心裡會不會怨恨朕,覺得自己當年受了苦?」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樂正跟隨夏侯禮多年,如何不明白這位陛下的性情?他胸襟固然開闊,不同於尋常帝王,可同樣也有帝王的多疑毛病,指不定哪句話答得不好,對方就會起殺心,偏偏皇帝城府甚深,有時候一樁事情他當面不說,事後也不說,卻會忽然某一天在你猝不及防的時候提起來發作,那才真真是令人防不勝防,膽戰心驚。 樂正道:「依奴婢看,應該是不會的,若五殿下心懷怨懟,反倒辜負了陛下對他的期望,也辜負了自己一片大好格局,真正聰明的人,看的不是腳下眼前,五殿下若真正聰明,便會明白這個道理。」 夏侯禮:「樂伴啊,朕發現你幫人說好話的功力是越來越高深了,這欲揚先抑,欲褒還貶,完全天衣無縫啊!」 樂正撲哧一笑:「若真是天衣無縫,如何還會被陛下發現?只能說陛下火眼金睛,奴婢那一丁點小心思,永遠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夏侯禮:「朕知道老五生母從前對你有過恩惠,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肯為老五說兩句好話,是你仁厚,有你這樣的人在身邊,朕反而放心,怕就怕那等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給了塊肉,它不僅不回報,反而時時想著咬主人一口,那才是禽獸不如!」 他的語調逐漸變冷,樂正也不知道他在指誰,只能默不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樂正偷偷抬眼望禦案上的奏疏瞄去,才發現夏侯禮很可能是在說朝政。 約莫是又有人要倒霉了,他如此想道,見皇帝繼續低頭批閱奏疏,便悄悄退了出去,打算讓人給送點銀耳雪梨湯過來。 …… 「陛下要召見我們?」徐澈一愣,「怎麼不早不晚,剛好在這個時候?不會是知道我們與夏侯淳的衝突了罷?」 驛館之內,人基本到齊,外加一個到訪的夏侯渝。 夏侯渝道:「你們不必擔心那麼多,我聽陛下的語意,不像是要興師問罪的,屆時問起什麼,你們答什麼便是了,不必砌詞捏造,陛下這人很精明,又有些多疑,若是一個不好被他聽出破綻,他反而會不相信你所有的話。」 于蒙就道:「那為何我們到京城這麼多天,陛下也沒召見我們,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 夏侯渝:「我也不太清楚,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們先想好,面聖之後要說什麼,如果陛下問起什麼,你們又要如何應答,若能給陛下留下個好印象,往後在京城就會順利許多。」 他頓了頓:「而且照我看,這次如果順利的話,陛下很可能會封爵賞賜,以昭歸附之功,這些事情,你們都要先有個底,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眾人若有所思,顧香生道:「于兄,你這幾年不是寫了練兵要略麼,此時不獻,更待何時?」 于蒙遲疑:「可是那份兵略尚未校對……」 顧香生:「便是還沒寫完也不要緊,齊君要的只是一個態度,而非當真想看一部絕世兵法。」 夏侯渝也道:「香生姐姐說得不錯,此行需要謹言慎行,但該說的話也不能不說,今早我大兄也已經被陛下訓斥過了,想來他暫時不敢找你們的麻煩。」 正事說完,眾人散去,夏侯渝則帶著顧香生來到驛館後門。 「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院子裡說麼,為何非要到後門來?」顧香生哭笑不得。 「是好事。」夏侯渝朝她一笑,一面推開後門。 門一開,顧香生就呀了一聲。 只見後面站著一匹通身雪白無瑕的馬,正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脖子上垂下來的韁繩,見顧香生他們走出來,也歪過頭打量,烏溜溜的大眼睛就像澄澈無雜質的寶石,看得人頓時心裡發軟。 顧香生的確也是心頭一軟,她實在很喜歡這匹馬,它的靈性讓它能夠敏銳地察覺誰對它懷有善意,當時被夏侯淳搶走的時候,她還覺得挺惋惜的,沒曾想還會在這裡看見它。 看見她又驚又喜的表情,夏侯渝就知道這件事做對了。 驚喜過後,顧香生又有些驚異:「它怎麼會在這裡?」 「我從八郎那裡要來的,送給你。」 顧香生伸出手,白馬立時伸出舌頭在她白嫩嫩的手心舔了幾下,似乎在期待她撫摸自己,見顧香生沒反應,又舔了幾下,然後把頭扭開,轉了個方向,用馬尾巴對著她,像是小孩子賭氣。 她看得笑了起來,走過去摸摸馬頭,又親了它的額頭一下。 白馬這下滿意了,腦袋也在顧香生手臂上蹭了蹭。 夏侯渝看得有點嫉妒,忍不住控訴:「香生姐姐,你待我都沒有這樣溫柔過。」 言下之意,他也想要摸摸,要抱抱,要親親。 旁邊傳來牽馬小廝的悶笑聲,顧香生白了夏侯渝一眼,沒回答這個毫無營養的問題,轉而問:「八殿下肯給你?他就不怕夏侯淳追究嗎?」 夏侯渝伸手過去也想摸馬,對方腦袋轉過來的時候嘴巴就跟著張開,就在快被咬上的那一刻,他將手飛快縮回去,等馬閉上嘴巴,又伸手過去,如是反復幾次,白馬從鼻孔裡噴出氣,明白自己被耍了,看那模樣大有過來咬死夏侯渝的架勢。 顧香生哭笑不得,拍了他臂膀一下:「幾歲了,別欺負馬!」 夏侯渝還很不要臉地撒嬌:「是它想咬我!」 白馬斜眼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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