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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六


  夏侯禮不置可否:「那你說說,哪裡錯了,又哪裡過火了?」

  夏侯淳訥訥:「臣不該屠城。」

  夏侯禮:「還有呢?」

  夏侯淳說不出來了。

  夏侯禮也不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轉而問起別的事情:「朕聽說,今日你在外頭又闖禍了?」

  夏侯淳一愣,下意識就認為是夏侯潛在皇帝面前告黑狀了。

  因為那個馬行的幕後東家是夏侯潛,今早出了這種事情,那裡的掌櫃一定會將事情上報給他。

  「有勞陛下費心過問,臣只是看上了一匹馬,又正好撞上徐澈那些人,他們不安分待在驛館裡,卻大喇喇跑出來招搖,臣看不過眼,便教訓了他們一頓。」

  夏侯禮挑眉:「朕怎麼聽說是你被教訓了?連鞭子都被人砍成兩截,你不是號稱勇猛無敵的夏侯大郎麼,怎的連一個女子都能輕易讓你難堪?」

  他的眉目與夏侯渝有些相似,但兩鬢已然星白,眼尾也有幾條紋路,挑眉說話時更是有股難以掩蓋的霸氣迎面而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人們:這是一個在位數十年的帝王,他手段鐵血,行事霸道,對待不聽話的皇室宗親乃至手足兄弟也毫不留情。

  夏侯淳被說得滿面通紅,又羞又惱,卻不敢對著皇帝發火,只能忍氣吞聲道:「臣只是毫無防備,方才著了道……」

  夏侯禮打斷他:「勝就是勝,敗就是敗,朕不想聽藉口,你若是連事實都不肯面對,也枉費朕命你閉門思過的苦心!」

  夏侯淳忙道:「臣愚鈍,陛下教訓得是,然則徐澈等人仗著邵州歸順,便以為自己勞苦功高,若是不殺殺這股銳氣,只怕往後那些歸附而來的降臣,態度會更加狂妄,還請陛下明鑒!」

  夏侯禮:「邵州之事,朕自有計較,你既然出來了,明日就還是回金吾衛那裡去罷,讓鐘銳好好教教你。」

  夏侯淳還有些不甘心,皇帝卻不想與他多說了,揮揮手,繼續低頭看奏疏。

  那意思就是讓他可以出去了。

  夏侯淳無法,只得怏怏告退。

  他前腳剛走,皇帝便道:「還不出來?」

  夏侯渝從偏殿走出,拱手道:「陛下,臣也該告退了。」

  「裝什麼羊?」夏侯禮瞥了他一眼,「你早知道他會告狀?」

  夏侯渝:「臣不知,只是臣與徐澈、顧香生等人有故,知道他們並非惹是生非之人,故而順道提了一嘴,並沒有想到大兄會那樣說。」

  他嘴角彎彎,說話的時候兩頰還會浮現出不明顯的酒窩,無辜無害的表情看著明顯就比夏侯淳討喜多了。

  即便夏侯禮不是一個看臉的人,但兩相對比,語氣還是難免緩和不少:「你明知朕有意冷著他們,京城裡又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還敢為他們求情?」

  夏侯渝坦然道:「臣當年在魏國,本來就承蒙顧、徐等人多加照顧,顧四娘子對臣更有活命之恩,正所謂知恩圖報,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肯施以援手,陛下定然要瞧不起臣了!」

  夏侯禮繃著臉:「你倒機靈,還會將朕也拖下水了!」

  雖是如此,語氣卻沒有多少怒意。

  「既然這樣,就由你去遞個話,明日朝會議政之後,讓他們到文德殿來罷。」

  夏侯渝眨眨眼:「臣能否多嘴問一問,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能!」夏侯禮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得寸進尺,貪得無厭!」

  這八個字卻反令夏侯渝高興起來:「臣這就去,臣先告退了。」

  ▼第一百二十章

  瞧著他腳步輕快的背影,夏侯禮微哼一聲。

  樂正忍笑道:「奴婢看著,五殿下還真有點陛下年輕時的影子。」

  夏侯禮不以為然:「朕怎麼沒瞧出來,他身上有哪一點像朕?」

  樂正道:「奴婢說了,陛下可不能生氣。」

  夏侯禮:「愛說便說,不說拉倒!」

  樂正:「俗話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大殿下勇猛,三殿下平和,五殿下活潑,六殿下文雅,七殿下謹言慎行,八殿下跳脫,依奴婢看,陛下年輕的時候,面上有些嚴肅,七殿下正隨了您,可內心卻有股活潑氣,這點卻是被五殿下繼承了。」

  夏侯禮微哂:「你這話說得委實太客氣了,什麼三殿下平和,老三那是平庸,老大則是有勇無謀!」

  樂正:「大殿下之勇,世人皆知,能夠連連拿下南平好幾座城池,在南平歸順的事情上功勞的確不小。」

  夏侯禮睨他一眼:「他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幫他說話。」

  樂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繡袋,賠笑奉上:「大殿下給了這個,奴婢還未打開來看呢。」

  夏侯禮接過來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輕,估計是玉。」

  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塊通體玲瓏剔透的美玉。

  夏侯禮嗤笑:「他還挺捨得下本錢,既然給了你,就收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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