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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九


  青芫歎了口氣:「是,您只是一開始心裡彆扭,後來又放不下架子,才總是對郎君冷冷淡淡的。」

  崔氏低下頭:「我是很討厭他總擺出一副仁厚的樣子,實際上卻對我不屑一顧,如果不是全心全意,那我寧可不要。」

  青芫忙道:「只怕郎君起初心裡也是有芥蒂的,又沒能及時解開誤會,所以才會如此,現在彌補還來得及!」

  崔氏擦乾眼淚,默然良久,忽然道:「你去做幾樣小菜,再溫上一壺小酒,然後將人請過來。」

  「娘子?」青芫又驚又喜,知道她這是想通了。

  「去罷。」

  ……

  碧霄見顧香生獨自回來,不由咦了一聲:「五郎呢,怎麼不見人影?」

  顧香生好氣又好笑:「人家又不是我們家的人,自然是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碧霄道:「可這幾天五郎都是過來吃了飯才回去的呀,難道今日有什麼要事不成?」

  顧香生擰了她的臉頰一把:「與其操心這個,你還不如多操心操心今日要送什麼飯去隔壁罷!」

  碧霄結結巴巴:「什,什麼飯!」

  顧香生:「那是我看錯了?你籃子裡裝的是什麼,我瞧瞧。」

  她掀起蓋在籃子上的薄布,露出下面的兩碟小菜一碗米飯。

  「菜色不錯啊,還有葷有素,反正你也不是為了去給誰送飯,我有些餓了,先拿來給我填填肚子罷。」

  碧霄頓足:「娘子就別捉弄我了,廚下還有許多呢!」

  顧香生忍笑挑高了音調:「嗯?我作弄你作甚?」

  碧霄輕咬下唇:「這些東西,的確是準備給丘書生送過去的,他這幾日都在複始樓流連忘返,連飯也忘了吃,我,我就想……」

  顧香生撲哧一笑:「好罷,我不說了便是,你快送過去罷!」

  看著碧霄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搖搖頭,女大不中留,看來碧霄喜事將近了啊。

  詩情本想過來喊顧香生吃飯,結果剛走出來,就看她在那兒搖頭。

  「娘子為何搖頭?」

  顧香生笑道:「你看丘書生如何?」

  詩情立時就明白了她的話意:「雖說迂了些,可勝在人品端方,碧霄嘴巴厲害,尋常人還真壓不住,得虧他肯讓著碧霄,倒是挺般配的。」

  顧香生點點頭:「我也這樣覺得,改日我請宋司馬去打聽打聽丘書生家裡的情況。」

  詩情掩口笑道:「那敢情好,那丫頭平素潑辣得很,遇上這種事情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了,還得娘子出面才行。」

  顧香生拉著她的手:「一轉眼,你們也到出嫁的年紀了,都怪我先前疏忽了,你若有什麼合意的對象,不妨也與我說說,若是沒有,想找什麼樣的,軍中我讓于蒙去找,文官我讓宋暝留意,有品階的只怕人家眼界高,但若是人品好,樣貌好,家境小康,便是小吏也無妨,你說呢?」

  詩情臉紅:「娘子說得頭頭是道,怎麼就不操心一下自個兒?我瞧五郎也好得很,他對娘子的心意,只怕是個路人都能看得出來。」

  顧香生的笑容淡了下來:「我與阿渝,跟碧霄和丘書生不同。」

  如何不同?詩情想問,再看看顧香生的神色,卻不好問,畢竟有魏臨的事在前,她怕傷了顧香生的心。

  「娘子,許多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您不是常和我們說麼,做人要往前看。」她委婉勸道。

  「你不明白。」顧香生搖搖頭,卻不多說。

  第二日一大早,她剛剛起床,還來不及洗漱,便將詩情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提著個籃子。

  裡面放滿了丹桂,香氣濃郁。

  「您說稀奇不稀奇,也不知道是誰,三更半夜將這籃子花放在門口,連張澤他們都沒發現。」

  顧香生心頭一動,將籃子接過來,撥弄著裡頭的桂花。

  一張素箋半露出來,她拈起來一看,上面只寫了兩行字。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第一百零六章

  顧香生先是愕然,緊接著則是哭笑不得。

  上面的字跡,一看便知出自誰人之手。

  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小孩兒,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種死纏爛打的招數?

  這上面的小楷,細論起來,還是顧香生一筆一劃教的。

  當年他在魏國為質,魏國讓他活得好好的已經算不錯了,更不可能為一個質子延聘老師教他讀書習字,夏侯渝的底子,一半是原來在齊國時打下的,另外一半,則是張芹與顧香生教的,時下書籍珍貴,但好在顧家是富貴之家,藏書多,借幾本給夏侯渝也不妨事,他就在這種長年累月的自學中積攢學識。

  話又說回來,若是夏侯渝稍微再憊懶一點,自暴自棄一點,饒是天資再聰穎,也不可能自學成才。

  字裡行間,隱約還能看出顧香生的痕跡,又少了幾分婉約柔美,更偏向剛毅強勁。

  詩情探頭過來看,她不記得夏侯渝的筆跡,卻不難猜出是誰:「五郎可真是有心人啊!」

  顧香生將花遞過去:「拿去廚下罷,晚上正好做點桂花糕。」

  詩情:「啊?五郎送的花兒,您不放在屋子裡麼?」

  顧香生:「桂花香氣太濃郁了,聞了晚上睡不著,不如做成吃食,用處還更大些。」

  詩情默默捂臉,娘子您真是太不解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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