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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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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渝見她不高興,神情又軟了下來,帶了些孩子氣的委屈:「我氣她詆毀你,你看在徐澈的面上,必然又不願與她吵,沒的掉了身份,所以我幫你出氣。」 一個歷經坎坷的人,當然不可能僅僅因為顧香生不高興不領情就受傷,但即使明知道他很可能只是在裝可憐,顧香生仍舊不自覺消了大半的氣:「我只是有些感慨,徐澈其實是個好人,即使不是與我在一起,他也本應該過上妻賢子孝的生活。」 「哪裡有什麼應不應該,若說應該,像你這樣好的人,也本不應該被辜負。」夏侯渝柔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與徐春陽也算故交了,他的確是個好人,生性仁厚,可也正是這一點,讓他總是優柔寡斷,以致身陷泥沼,寸步難行。他若喜歡你,當初便該全力爭取,即便朝廷要他歸國,即便你不想遠嫁,只要他有決心,這些通通都不是問題;他若不喜歡崔氏,當初沈太后賜婚,就無論如何都應該想辦法擺脫,哪怕是因此被降罪也好,今日就不必左右為難了,可他當時沒有那樣的勇氣,所以現在就註定與崔氏糾纏不休。說白了,一個人的性情如何,便決定了他會做什麼樣的事,做了什麼樣的事,便註定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換作從前的夏侯渝,哪裡會說出這樣富有哲理,意味深長的話? 顧香生有感於他長大了這個事實,也不由點頭承認:「你說得對。」 夏侯渝一笑,順勢握住顧香生的手,入手便覺得香軟柔滑,與印象中一模一樣。 「所以徐澈與崔氏如何,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旁人半點也插不上手,可她要是敢將火氣撒在你身上,那就不行。」 顧香生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來:「你在邵州也待了不少天了罷,若是孔先生肯與你走,你要先帶著他回齊國嗎?」 夏侯渝掩去一瞬而過的失落,笑道:「不用,到時候我會讓人將他護送至齊國京城,再致信陛下,陛下自然會派人迎接的,我得去南平京城找我大兄。香生姐姐,你希望我早點走嗎?」 顧香生抿唇一笑:「邵州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想走便走,想留便留,我哪裡有權力作主?」 夏侯渝深深看她:「你若想多看我幾眼,我自然要多留些時日。」 顧香生卻將目光轉向別處,停在從街道那邊走過來的賣花小娘子身上。 仿佛還是那日的那個小姑娘,只不過上次是桂花,這次換成了荷花。 那些荷花多半都含苞待放,半露而未露,花瓣尖尖上一點緋紅,如同女子唇上的胭脂,風流蘊藉,韻味悠長。 也有一兩支已經綻放了的,粉嫩的重瓣裡露出明黃花蕊,顫巍巍,伴隨著小姑娘的腳步,別具不堪一碰的羸弱美感。 顧香生定定看著,似乎已經完全入了神。 夏侯渝很想將她的視線扳回來,讓她的注意力重新停留在自己身上,但這種想法僅僅在內心一閃而逝,他還是忍住了。 他能感覺得到,顧香生明明也是動了心的。 不枉他使勁渾身解數,又是美人計,又是苦肉計,十八般武藝樣樣上陣,換來對方偶爾的面紅耳熱。 可他不明白,那一層窗戶紙都快要被捅破了,彼此心知肚明,對方卻又縮了回去。 夏侯渝問:「你喜歡那些荷花嗎?」 顧香生搖搖頭,收回目光:「不,算了。」 …… 那頭顧香生與夏侯渝一走,徐澈便沉下臉色:「你鬧夠了沒有?」 崔氏眼眶一酸,卻仍強自維持高傲的表情:「什麼叫鬧,你與焦氏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還不許我問一問麼!」 徐澈怒道:「什麼叫滿城風雨,我與她之間清清白白,什麼事也沒有,我們見面,為的也都是公事,而無一絲私情!」 崔氏冷笑:「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她一個喪了夫的寡婦,最初是如何與你結識的,還有你看她的眼神,若說你對她當真半點情意也沒有,我是決計不相信的!」 徐澈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頓了頓,方道:「你鬧我也就罷了,我知你心裡有怨,當日這樁婚事,非你所願,但焦氏與此事毫無干係,你勿要遷怒旁人。如今太后不在,這樁婚事上頭再也無人掣肘,若是你想和離,我也依你!」 不知怎的,聽見這句話,崔氏的心就像生生被人撕成兩半。 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呵呵,和離,你說得簡單,太晚了,我這一輩子,早已被綁在這樁婚事上頭了,你以為和離之後,我就會有好日子過嗎,崔家還會接受我嗎,所有人只會將我視為棄婦!」 徐澈也覺得很累。 在崔氏來之前,他本來也想過,與對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若是彼此能談開,即便以後當不成恩愛夫妻,但起碼也能相敬如賓。 但事實證明,自己想得太過簡單了,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們卻連半句都說不下去。 「你好好歇息罷,我先去書房處理公務。」他歎了口氣,拂袖而去。 從頭到尾完全插不上嘴的青芫急得不行,見狀連忙上前:「娘子,要不婢子代您去給郎君賠個不是?」 「不准去!」崔氏厲聲道。 她雖然在徐澈面前表現得很強硬,但當回到房間之後,就再也忍不住,撲到床上,嗚嗚哭了起來。 青芫忍不住為她心疼:「依婢子看,郎君並非那等薄情寡義之人,你們要是好好說話,也不至於鬧成這樣,您現在氣了別人,自己也傷身,這又是何苦呢?」 「我要是不來就好了,我為什麼要來這裡看他和別人卿卿我我!」只要一想到方才徐澈說要和離的話,崔氏就覺得自己心口疼得快要喘不上氣。「我知道他打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娶我,可難道我就願意嫁給他了嗎!青芫,我好難受,我心裡好難受啊!」 青芫也流下淚來:「娘子,您既然那麼喜歡郎君,這些話為何不對他說明白呢?」 崔氏身體一僵,隨即緩緩搖頭:「我不喜歡他,我,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他,他有什麼好的……」 青芫不忍看她繼續自欺欺人,輕輕勸慰道:「娘子,現在還不晚,你們分別幾年,郎君身邊也沒有另外的女人,明日婢子做幾個好菜,您將郎君請過來,好好說說話,未嘗不能破鏡重圓!」 崔氏苦笑:「不可能的,你沒有看見他方才瞧焦氏的眼神……」 話還沒說完,崔氏自己就頓住了,心頭如同被一道雷電劈中。 如果她真的不喜歡徐澈,又怎麼會去注意他看別人的眼神? 「娘子?」青芫見她怔怔無語,生怕她想不開,忍不住詢問。 「青芫,你覺得……我果真是喜歡徐澈的?」崔氏輕聲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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