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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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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越說越多,起先徐澈和宋暝還能插兩句嘴,但到了後來,他們也只能在旁邊幹聽著,桂花茶換了一壺又一壺,眼看太陽就要西斜了,顧香生連忙刹住話題。 「于都尉回去之後,得先做兩件事,一是清查府兵,有年邁力衰者,身患殘疾者,一律不得留在府軍中濫竽充數,可給他們些撫恤金,而後遣散歸籍。至於新兵員的補入,慢些再說。」 于蒙頷首:「我省得。」 四萬兵員是定數,之前沒有刺史發話,他不好擅作主張,現在方才體會到上面有人作主的好處,這些事情不需要他操心,他只要執行命令,專心練兵就夠了,這才是于蒙真正想要的。 「二則是我方才說的,寫練兵備要,這不僅有益於訓練府兵,還可為以後練兵者提供指引,前有《孫子兵法》與《司馬法》,說不定以後於都尉所著,能成就《於公兵略》,那便是青石留名,記於千秋的美事了。」 後面的話雖有玩笑成分,可于蒙還真就被她挑起了這股子勃勃雄心,試想人生在世,不是為利,就是為名,誰不願意自己的名字流傳千古,被後人稱頌?有些人要麼是沒這份能力,要麼是有能力,卻沒有帶兵的機遇,于蒙兩者兼具,又不像有的人那樣汲汲鑽營,倒確實很適合做這件事。 宋暝看了他一眼,只見方才上山時還老大不痛快的人,此時已經是容光煥發,笑容滿面了,不由暗歎:老於啊,你這是被賣了,還心甘情願幫人家數錢啊! 那頭徐澈道:「方才你說了『商』與『武』,那麼『文』又是指什麼?」 宋暝雖然感慨于蒙的「不爭氣」,但徐澈提出這個問題之後,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想聽顧香生能說出什麼高見。 ▼第九十七章 這時碧霄過來道:「天色不早了,如果再不下山,恐怕就要在山上過夜了。」 眾人方才驚覺時間飛快,徐澈失笑:「是我忘形了,不如由我做東,一道下山去用個晚飯罷。」 顧香生笑道:「中午才吃了齋菜,現在腹中空空,使君可不能為了省錢請我們吃齋席!」 于蒙也道:「那是,使君請客,我得好好蹭一頓才行!」 徐澈:「那就去城東一處飯莊罷,聽說那兒的全魚宴做得極好,我還沒去嘗試過。」 宋暝:「使君所說,莫非是城東的姜太公飯莊?」 徐澈:「正是。」 宋暝笑道:「那處地方,我等卻是知道的,那東家姓姜,自稱姜太公後代,飯莊也有趣,取的正是姜太公釣魚的典故,那東家說,古有姜太公釣魚,今有他們薑氏做魚,做魚還不止,得做全魚宴,才算本事,所以他們家的全魚宴,一共三十六道菜,道道都有魚,道道都不重複,味道的確是不錯的。」 徐澈:「你說得我都垂涎三尺了,那便去嘗嘗罷。」 就著絢麗的晚霞,一行人下了山,夕陽鋪在山道上,連旁邊林木都染上一層橘光,徐澈三人忍不住走走停停,駐足眺望,唯獨于蒙絲毫沒有那份抒情的心思,嘴裡喊著肚子餓,催促他們走快些。 及至他們抵達姜太公飯莊時,天色終於完全暗了下來,幸好還趕在宵禁前的最後一刻回城,否則即便是徐澈他們,要進城也得花費一番工夫。 宋暝于蒙是常客,飯莊的夥計是認得的,聽說邵州刺史親臨,便連東家都迎出來,當著徐澈的面納頭便拜,行了個大禮。 徐澈嚇了一跳,自從來到邵州,對他行禮的官紳百姓多了去了,但他還從未見過如此激動的,不知道的還當對方有什麼冤情呢。 「老丈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他伸手欲扶,對方卻堅持叩完三個響頭,不僅自己叩首,還帶了兒孫一併過來,讓他們也給刺史行大禮。 「使君有所不知,我這飯莊原先也有些年頭了,後來沈氏仗著有前刺史撐腰,便想來買我這飯莊,說我這兒風水好,我不肯賣,他就日日找人過來搗亂,攪得我這生意做不下去,若非您將沈氏打倒,我這飯莊還不定何時才能恢復往日的生意呢,這都多虧了您呐!」東家年過五旬,鬚髮皆白,口齒卻還十分流利,說話也不帶歇著的。 「沈氏之死,實由其作惡多端所致,就算不是我在,換了別人當這個刺史,同樣也要辦他,老丈不必放在心上。」徐澈笑道,看得出他心情極好,話又說回來了,誰不願當一個萬民稱頌的父母官呢,只是有些人覺得被百姓惦記,還不如多撈些錢實際,各人追求不同。 而在徐澈看來,便是給他一車子的黃金,也不及眼前這一句真情實意的道謝來得真切。 「話不是這樣說,換了哪一任刺史,只怕都是與那沈氏勾結一起,做壞事的份,要麼就是膽小怕事,不敢招惹沈氏,像您這樣肯為百姓除害的使君,一百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個!托使君的福,小人全家上下俱都感激不盡,難得使君大駕光臨,若是您不嫌棄,就由小人來安排這桌飯菜罷,保管幾位都吃得順心。」 徐澈就笑:「那便有勞老丈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東家一迭聲擺手,趕緊著人去準備了,四人被引到一間雅室裡,四張桌案正好圍成正方形,中間還擺了個三足鼎爐,邊上一面牆壁都打通了,直接掛上竹簾,外頭種的是桂花,正值開花時節,桂香透過竹簾飄了進來,連于蒙都讚歎不已,還說東家偏心:「上回我們來這兒吃飯,可沒有什麼竹簾桂花啊!」 宋暝睨他一眼:「使君為民除害,你又幫人家做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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