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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皇帝並沒有生氣,伴隨著思王的話,他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傷感。

  離得近的官員,心中暗自震驚于思王對皇帝的影響,然而仔細回想,早在幾個月前,黃州亂民起事,當時皇帝似乎就對此事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關注,現在看來,皇帝未必是在關心這件事,而是關心身在黃州的人。

  聽說三皇子在黃州表現得異常安分,亂民起事時,他還與知州一道幫忙安撫流民,鎮壓叛亂,表現得很好,也難怪皇帝會顧念舊情,畢竟再怎麼說,人家也是父子。

  思王會開這個口,想必也是摸准了陛下的心意罷?

  許多人暗自揣測,只見皇帝摸著鬍鬚:「三郎自幼便愛吃粽子,然而黃州粽子的滋味,想必是及不上京城的。」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三皇子在黃州,定也日日思念父母,還請陛下將其召還,共敘天倫,以全拳拳慈父之心,黃州寒苦,三皇子想必幡然悔悟了。」

  在場大多都是人精,壓根不需要多說,便有人緊跟在魏臨後面奏道。

  緊接著又齊刷刷跪倒一片。

  皇帝歎了口氣:「都起來罷。」

  沒有允諾,但也沒有訓斥,也許再過不久,以巫蠱案獲罪的魏節,還真可以回京了。

  說不定還能複爵。

  如此一來,儲君之爭怕是又生波瀾。

  思王此舉,當真是為了親情,還是只為了在父親面前博取好感?在場之人不約而同地想道。

  雖然離得遠,但女眷這邊也能看見些許動靜,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便有宮婢過來,附耳于劉貴妃,向她稟明那邊發生的一切。

  劉貴妃面上含笑,目光流轉,瞥向旁邊的顧香生。

  後者似乎正專注看著場上歌舞,心無旁騖。

  劉貴妃心下一笑,心道今日果然是熱鬧,只不過熱鬧遠遠還未結束。

  過了片刻,一名女眷的驚呼聲響起,眾人忙循聲望去,卻見她忙不迭起身,一邊還抖著裙子。

  在她旁邊座席上的女子則正捂著嘴,側頭作嘔吐狀。

  此女並非旁人,正是顧畫生。

  ▼第六十二章

  眾人瞧著這一幕,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好端端的,怎會忽然嘔吐?

  桌案上擺的,不是切好的水果,便是現成糕點,並沒有需要特別避忌的食物。

  看著顧畫生面色蒼白連連作嘔,旁人也沒了吃東西的欲望,顧琴生皺起眉頭,起身朝她那裡走。

  「二娘!」

  誰知顧畫生見了她,非但沒有靠過去,反而後退了兩步。

  劉貴妃道:「怕是吃壞東西了罷,來人,去將太醫請過來,為呂家娘子診脈!」

  顧畫生一聽太醫二字,臉色愈發蒼白,且流露出一絲惶恐,令人疑竇叢生。

  「不,不用找太醫,我沒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幾近淒厲。

  這種可疑的態度越發令人覺得古怪。

  也不知是誰先說了句:「該不會是懷孕了罷?」

  眾人登時齊刷刷,目光都落在顧畫生的小腹上。

  一旁的賀國公夫人更是臉色發青。

  呂誦成婚不久之後就出征了,至今將近半年,假如顧畫生當真有孕,理應早就該被診出來了,小腹也早已凸顯,何至於直到今日才被發現呢?

  若真是懷孕,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腹中孩兒並非呂家的。

  這樣一想,眾人的目光難免就更詭異了。

  丈夫在前線為大魏立下汗馬功勞,拋頭顱灑熱血,妻子卻在後方紅杏出牆與旁人私通,即便是時下風氣再開放,這等行徑也是萬萬說不過去的,更何況這還是思王妃的姐姐,當今天子嚴于律人,對臣下要求頗高,更勿論兒子,思王妃娘家名譽受損,必然也會影響到思王妃,從而令思王受累。

  再看顧畫生這等反應,面色蒼白,嘔吐,消瘦,的確很像懷孕之後卻未能好好調養的徵兆。

  顧畫生跟夫家關係不好,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成了親之後卻三天兩頭往娘家跑,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為何劉貴妃一說找太醫來診脈,她就那樣緊張?

  若孩子不是姓呂,這一切就更說得通了。

  也只有這樣,顧氏才會一聽到太醫就神色慌張啊!

  旁人想得到的事情,顧琴生和小焦氏等人自然也想到了,她們臉色同樣也沒好看到哪裡去,小焦氏更是搶前幾步,當先將顧畫生攙扶住,借著身形的遮蔽快速而小聲地質問:「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她們猜的那樣!」

  顧畫生嘴唇顫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焦氏大急。

  這種情形下,任誰都會誤會,若等太醫過來,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證明果真是大家猜測的那樣,從今往後,別說顧畫生自己,只怕定國公府,顧家人,連同顧香生,甚至是思王,都要受其連累。

  試想一下,若人人都覺得顧畫生不知自愛,身為呂家婦卻還與人苟且,那顧家其他人的名聲又能好聽到哪裡去?

  任是小焦氏再能幹,也絕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想出什麼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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