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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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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對劉貴妃說,也是對自己說:「朕一定要將幕後主使揪出來,他今日可以對二郎下手,說不定明日就可以沖著朕來了!」 劉貴妃啊一聲,被皇帝提出來的可能性嚇住了:「這,這不可能罷,他怎敢如此膽大包天……」 皇帝也不知想到什麼,冷冷道:「有什麼不敢的,為了皇位,有些人再喪心病狂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他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但劉貴妃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多年來她再受寵,也從未在皇帝最在意的問題上挑戰過他,她多年來的受寵正是基於對皇帝的瞭解和體貼,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應該沉默,沒有人比她更能把握好這個分寸了。 劉貴妃柔聲道:「陛下,在妾心中,您才是最重要的,雖然心疼二郎,但妾更心疼您。此事不管是意外也好,蓄謀也罷,您切不可為此動氣勞神,若是因此傷了龍體,我回過頭可要將二郎罵上一百遍了。」 皇帝好笑:「哪有你這樣當娘的?」 「怎麼沒有?」劉貴妃嗔道,雖然不復綺年玉貌,但她身上的風情,卻是年輕少女所不具備的。「兒子再好,將來也是要娶媳婦的,只有陛下才是我的天,我的一切。」 一腔怒氣逐漸消散,皇帝心頭微熱,他拍拍劉貴妃的手:「朕知道你的心意,自皇后不在,就數你與朕走過的風雨最多了,民間都說患難夫妻恩義重,在朕看來,你我就是名副其實的患難夫妻了。」 劉貴妃抿唇一笑,正想說什麼,卻見前方有人匆匆小跑過來,正是皇帝跟前的內侍。 那內侍手裡還捧著一疊紙,皇帝一見便問:「是案子有進展了?」 內侍道:「邢曹崔尚書讓奴婢送來一份文書,說內容甚為重要,請陛下務必親自閱覽。」 永康帝:「拿過來。」 內侍忙將文書遞上,皇帝接過來翻閱,劉貴妃站在旁邊,雖非有意,但餘光一瞥,也能瞧見寥寥數字,劉貴妃不由微微蹙眉,只覺觸目驚心,連忙移開視線,以免露出驚容,惹來皇帝不快。 然而永康帝已經沒有心思去留意劉貴妃的反應,他自己也被裡面所寫的內容震撼到了。 先前與劉貴妃說話時,他的臉色已趨和緩,此時又變得萬分難看起來! 劉貴妃忍不住輕輕探問:「陛下……?」 永康帝合上文書,鐵青著臉對她道:「朕還有事要處理,你先自便罷!」 說完這句話,不待劉氏回答,他就帶著人走了。 劉貴妃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看著皇帝漸行漸遠,這才轉身折返回廣明殿內。 原本應該在沉睡的魏善卻徐徐轉醒,望向母親進來的身影。 「你今日覺得如何?」劉貴妃憐愛地拂去魏善落在臉上的亂髮。 「好些了。」因傷了胸骨,魏善說話聲也比以往氣弱許多,聽上去像在呻吟。「阿娘,父親方才來過了?」 劉貴妃:「你聽見了?」 魏善低低嗯了一聲。 劉貴妃道:「他過來看你,不過就在我回來之前,刑曹那邊送來一份文書,似乎與你墜馬的案子有關,你道我在上面看見誰的名字?」 魏善沒有說話,只以疑問的眼神望向母親。 劉貴妃沒有賣關子:「魏節,平江王魏節,你三弟的名字。」 魏善啊了一聲:「這,這怎麼可能?那天擊鞠賽,他也去了,可並未下場,而且他才十四,足足比我小兩個月有餘。」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能,可不是還有他母親李德妃麼?」 那一瞬間,劉貴妃的語氣似乎有些意味深長,但很快,她便安慰自己的兒子:「不過你放心,陛下也答應了,此事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 魏善沉默不語,他在第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聽說自己的馬被喜來作了手腳的事情了。 「阿娘覺得,此事真是三郎所為麼?」他問道。 「且看陛下如何論處罷。」劉貴妃淡淡道,話鋒一轉:「不要怪阿娘囉嗦,此事正好給了你一個教訓,讓你看清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在你成日顧著玩樂,追逐顧家四娘時,已經有人對你生了殺心,想置你於死地,而這個人,極有可能還是你的兄弟。若你依舊這樣渾渾噩噩,下次指不定我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阿娘……」魏善聽她提到顧香生,本能地想辯駁幾句,卻一時想不出什麼來。 劉貴妃看著他,眼神帶著淡淡的悲傷:「我膝下二子一女,四郎早夭,便餘下你和九娘二人,如果你也出了事,你覺得還有誰能保護我和你妹妹?」 魏善羞愧道:「兒子知錯了。」 劉貴妃歎了口氣,終是沒有說更重的話,只摸了摸他的頭頂:「早日痊癒罷,以後莫要如此衝動行事了。」 東宮之中。 魏臨正伏在案上,一字一句地抄經。 神色之專注,連自己背後多了一個人都未察覺。 直到對方出聲:「你抄的不是《金剛經》?」 冷不防身後多了個聲音,魏臨筆尖微微一顫,紙上多了個墨點,他暗歎這一卷白抄了,轉身下拜:「拜見父親。」 ▼第二十三章 永康帝沒有急著讓他平身,反倒彎腰拿起他未抄完的經書,又問了一遍:「這是哪一篇經文?」 魏臨道:「是《地藏菩薩本願經》。」 皇帝喔了一聲,在大殿內四處踱起步。 東宮的佈置十分雅致,四周都掛著字畫,書籍也占了很大的空間,可以看出此間主人的愛好,從支起的窗戶往外望去,廊下放了不少盆栽和盆景,其中有些已經開花了,引來蝴蝶飛舞駐足,流連不去。 「那些花都是你種的?」皇帝問。 魏臨正眼觀鼻鼻觀心,冷不防被問起來,茫然片刻,方才道:「是,閑來無事,便種些花草解悶。」 永康帝挑眉:「朕倒不知你這個太子當得倒是真閑,竟還有空種花栽草。」 說啥都不對,魏臨不出聲了,伏身作請罪狀,讓皇帝想再挑毛病也無從挑起。 「抬起頭來。」永康帝道,聲音喜怒不明。 太子只好直起身體,卻聽父親道:「喜來自盡後,刑曹的人在喜來房間內搜查,發現一些餅屑,經過查驗,那些餅屑來自於一道玫瑰千層酥。」 魏臨一愣,玫瑰千層酥是一道點心,宮廷有,民間也有,但宮廷做法很是複雜,需要的材料也更多,民間多是因為這道點心的名氣而進行效仿,口味自然與宮廷廚子出品的沒法比。 永康帝:「刑曹尚書說,玫瑰千層酥因為做法繁瑣,宮中每月也只做一次,每次五份。這個月的份例,朕分別賜給了你,二郎,貴妃,德妃,四人。」 魏臨忙道:「是,兒子記得,當時朱師傅正好來講學,我便將自己那份轉賜給朱師傅了。」 皇帝嗯了一聲:「二郎當時在朕那裡,拿到點心之後當場就吃了。貴妃說是自己享用了。只有德妃那一份,她說自己捨不得吃,給了三郎,三郎又賜給身邊的侍從阿祿。事發前一日,有人正好看見阿祿去找喜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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