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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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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臨一臉驚詫和意外:「您是說,三郎通過阿祿指使喜來去給二郎的馬……不不,三郎年方十四,比二郎還小了兩個月,他斷然是沒有這個膽子的,請父親明鑒!」 皇帝盯著他的表情變化:「不是他,難道會是你嗎?」 魏臨正色道:「父親自小便請來飽學大儒教導我孝悌友愛之道,兒子的清白,天地可鑒,朱師傅可證,身邊宮人亦可證。」 皇帝沒有說話。 魏臨深深一拜:「三郎年幼,斷不可能如此心懷歹毒,置兄弟于死地,其中或許別有隱情!」 因他這句話,皇帝的表情終於有所鬆動。 過了片刻,他彎腰親手扶起太子,。 這個動作意味著父子之間僵持長達半月的關係終於有所緩和。 「三郎之事,朕會命人繼續查下去,但此事你就不必管了,朕記得半個月前曾給你佈置過功課,讓你寫一篇諸國策論,想必你應該寫好了?」 魏臨道:「是,但其中多有淺薄之處,還請父親指點迷津。」 皇帝不由笑了:「你年未弱冠,又不曾出過京城,行文見識自然不可能老辣到哪裡去,朕讓你寫策論,只是想讓你多放眼看看天下局勢,免得成日被那些腐儒教得都僵化了,只知用什麼仁孝禮儀去治國。」 魏臨赧然:「父親教訓得是,若您允可,兒子也想離京去走走,瞧一瞧祖父一手鑄就的大魏山河。」 皇帝笑駡:「好啊,朕不過順口一句,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近兩年來,皇帝與太子之間似乎不曾有過像現在這樣緩和的氣氛了,侍立一旁的內監面上不顯,心中卻悄悄松了口氣。 那頭皇帝看完魏臨的策論,指點了幾處,又親自給他佈置了新的功課,然後才離開東宮。 但幾乎是一走出東宮,皇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方才的輕鬆全然不復得見,連身後的內監陸青都感覺到了。 他不由自主將呼吸放輕。 「阿陸。」皇帝卻叫了他的名字。「你說,三郎果真指使自己的侍從,去給二郎的馬下藥嗎?」 陸青嚇得不輕:「陛下,這等事哪裡是奴婢能置喙的!」 皇帝斥道:「真沒膽子,讓你說說又怎麼了!只有朕聽到,這裡又沒有旁人!」 陸青苦笑:「連陛下都想不出來的事情,奴婢哪裡有那個腦子啊,萬一說錯了,豈非冤枉了好人?不過奴婢想,崔尚書還真有能耐,若換了奴婢,肯定不會想到從餅屑上也能追根溯源的。」 皇帝道:「崔沂中素來辦事謹慎細心,否則朕也不會讓他負責查辦這樁案子了,但現在想想,換個人來查,或許會更好。」 陸青似乎從這句話裡嗅出一點什麼味道,但他不敢開口。 只聽得皇帝又道:「此事若換作先帝處置,根本無須這樣麻煩,直接將所有人都重重罰一頓,甭管無辜與否,但朕偏就下不了這個手,所以先帝能夠打下江山,朕卻只能守成,實不如遠矣。」 陸青忙道:「奴婢都聽人說,馬上打江山,也要能馬下治江山才行,大魏如今安享太平,家家富餘,全賴陛下之功!」 皇帝笑駡:「好你個溜鬚拍馬的賴奴,為了哄朕開心,連先帝的功勞也敢貶損了!」 陸青賠笑:「奴婢哪敢呢!」 笑容轉瞬即逝,皇帝歎了一聲,遠眺皇宮之外的九重雲天,半晌才道:「罷了,既然如此,就這麼辦罷,朕也不想折騰了。」 陸青不懂皇帝口中的「就這麼辦」是什麼意思。 但他並沒有多嘴去問,因為陸青知道,皇帝這麼說,意味著事情很快就會有個結果的。 果然,幾日之後,阿祿招認自己受德妃指使,通過喜來給魏善的馬匹下藥,致使馬匹在擊鞠時受驚,將魏善掀落下馬。 德妃聞知此事後,急忙前往御前痛哭,指天誓日自陳冤情,卻沒有得到皇帝的寬恕,反被下令禁足增成殿,非皇命不得出。 很快,三皇子魏節被削去平江王爵,貶為庶民,流往黃州,而生母德妃李氏則降為昭儀。 像顧家,在魏節被處置的當日,顧經就在朝上得知消息,回來一說,整個顧家就都知道了。 再過幾日,整個京城也都傳遍了。 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件事會與三皇子扯上關係。 但震驚之餘,仔細想想,若是李德妃想通過謀害益陽王來嫁禍太子,借刀殺人,再坐收漁翁之利,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人都知道太子不受寵,但既然益陽王也可能成為太子,為什麼平江王就不可以呢? 魏節年輕尚幼,很有可能懵懂不知情,但德妃為了兒子一手籌劃此事,也是很合理的。 只可惜皇帝將此案交給素來以辦案出名的崔沂中,以至於德妃最後功敗垂成,陰謀敗露。 「我還是不相信三兄會做出這種事來!」 魏初平躺在草地上,額頭上放著一朵野花,嘴裡還含著一根不知名的香草,全無縣主該有的風範儀態。 不過顧香生也沒比她好多少,後者下半身趴著,上半身支起,面前平攤著一卷書籍,她一邊看,雙腳還翹著晃來晃去。 「這話你都說了快八百遍了!」她頭也不抬,眼睛專注地盯著書本。 墜馬案告一段落,京城各家紛紛松了門禁,不再拘著兒女不讓出門,二人直接騎著馬跑到京郊來放風,呼吸得來不易的自由。 魏初嘟起嘴,伸手去搶她的書:「德妃為人很和善,比貴妃還要好相處,我小時候進宮時最喜歡去德妃那裡,她總會給我許多好吃的,而且她為人也不像貴妃那樣張揚,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做出這種事來!」 書被搶走,顧香生無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從未見過德妃,自然也無從評論起,而且如今處置已下,我們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雖說如此……」魏初歎了口氣,想來也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便沒再接下去了,只是忽然咦了一聲:「這是你自己寫的話本嗎,怎麼筆跡不太像?」 顧香生將書拿回來,若無其事道:「這是別人寫的,先借給我看看而已。」 魏初眼睛一亮,立馬就猜出來了:「是徐澈罷?」 見顧香生沒吱聲,她直接就撲上去:「是不是,是不是?」 顧香生抵受不住,只得求饒:「是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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