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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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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答得分外響亮。 唐泛:「將陳鑾、楊濟一干人等通通捉拿歸案,還有,蘇州鎮守太監馬興福,勾結陳鑾侵吞災糧,曾培吳宗二人助紂為虐,非但沒有盡到保護欽差之責,反倒暗地裡給陳鑾通風報信,又幫著他與朝廷作對,一併拿下!」 薛千戶:「是!」 馬興福臉色一變,色厲內荏道:「誰敢捉我!唐大人,你可別拿著雞毛當令箭,你抓陳鑾就抓陳鑾,幹我什麼事!我也是奉了上諭,擔心你冤枉好官,這才不得不出面的!你可別一竿子打落一船人,最後反倒自己濺了一身水!」 唐泛笑道:「馬公公,之前你趕著來替陳鑾出頭,怎麼現在反倒急著撇清關係了?是非黑白,咱們回去一審,自有分曉,我肯定不會冤枉好人的,若你是好人的話。」 說罷他笑容一斂,喝道:「拿下!」 跟著馬興福過來的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不該護著他,少數幾個忠心耿耿的,此刻已經抽出佩刀,似乎想跟錦衣衛硬幹,卻見汪直一揮手,他身後的人齊齊亮刀,人數對比高下立見,馬興福的人馬被圍在中間,登時成了變得弱小可憐起來。 汪直哂笑:「你莫不是還惦記著你家尚廠公為你撐腰?老實告訴你罷,尚銘如今已經被彈劾出京,前往明孝陵守陵,蘇州離南京也不遠,說不定你們以後還能常常見面呢!」 這個消息可謂石破天驚,馬興福一聽,整個人就愣住了:「你,你胡說八道!」 汪直冷笑一聲:「老子在這裡跟你耍些嘴皮功夫作甚!是不是胡說,你回頭見了他,自己去問就是了,薛千戶,你要到底還拿不拿人?」 他來到這裡不過片刻工夫,薛千戶就已經見識了這位汪太監的性情囂張的一面,聞言也不敢耽擱,指示手下將人拿下。 馬興福不知道是不是被汪直的話給震住了,任憑自己身後多了兩名錦衣衛,也無甚反應。 手底下的人見他如此溫順合作,只得個個放下武器,聽候發落了。 既然連馬興福這邊都放棄抵抗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再負隅頑抗,一個個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焉頭巴腦地任由錦衣衛將他們押下。 楊濟臉色煞白,忍不住對唐泛擠出笑容:「唐大人,唐大人,有話好說,這一切我都是被脅迫的,陳鑾那些事我一件都沒參與,非但如此,我還可以給您提供更多的證據,讓那廝徹底翻不了身,您看……您能不能放我一馬?」 陳鑾聞言便在一旁冷笑:「你一件都沒參與?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城外災民那些事你也是知道的,當初就沒發過一句話,現在倒想裝好人了?還有我給你的那些銀兩,到時候讓人去搜,保管一搜一個准!」 楊濟怒道:「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拉我下水,我怎麼會淪落到今日!我當初就告訴過你了,凡事不要做得太絕,現在報應不就來了嗎!」 兩人轉眼就內訌起來,唐泛懶得看他們狗咬狗,揮揮手:「全帶回去!」 陳鑾被押著經過肖嫵身邊時,眼神陰冷地盯著她,那裡頭的怨恨仿佛都能溢出來了。 有唐泛在,肖嫵哪裡還會怕他,反倒朝對方露出嫵媚一笑。 陳鑾瞬間被激怒,忍不住罵了一聲:「賤人!」 肖嫵哂笑:「那你還跟賤人睡過呢,你是什麼?賤骨頭?」 旁邊的人全都噴笑出聲。 陳鑾登時被氣得臉都青了。 自從她不需要再在唐泛面前偽裝之後,彪悍程度是一日勝過一日。 待到陳鑾走開,唐泛忍不住好奇道:「你先前說他與父兄的妻妾私通,到底是真還是假的?」 肖嫵想也不想:「當然是假的,不然怎麼氣得他跳腳?」 見唐泛目瞪口呆,她又道:「但陳鑾也沒少幹過那些強納別人妻女為妾的缺德事來,大人若是要查的話,這些都可一查。」 唐泛頷首:「我曉得了。」 陳鑾與楊濟等人伏法,事情還未算結束。 掃清最大的障礙之後,唐泛便命人在城外燃燒艾葉,建立粥場,派大夫前去給災民診治,又從原先與陳鑾勾結的那些糧商嘴裡挖出不少糧食,用來供給城外災民食用。 儘管如此,城外那些災民實際上已經被陳鑾消耗得七七八八,餘下人數不多,在得到妥善安置,身體也逐漸好轉之後,他們就陸續離開吳江,回到自己的家鄉重新耕種田地,唐泛也準備上奏請免吳江今明兩年的稅糧,儘管這些幫助並不能使得災民徹底脫離貧困,從此過上幸福生活,但這已經是唐泛職權內所能做到最多的事情了。 陳鑾被拿下之後,吳江縣令一職本該由本地縣丞遞補,但陳鑾之所以能成為吳江的土皇帝,也少不了底下那些人的助紂為虐,唐泛在查明事實之後,直接就將吳江縣上下將近七八成的官員都給擼了下來。 這下子吳江縣空了不少缺出來,不過這並不妨事,大明人口眾多,每年那些有資格做官卻沒有官位可坐的候補們數不勝數,他們正虎視眈眈盯著這塊地方,更無論吳江此地還是個肥差,沒了幾個「陳鑾」,多的是人想要來遞補他們的位置。 在這次事件中,胡文藻的表現中規中矩,談不上很好,但也不像陳鑾那樣膽大包天,罪大惡極。 說白了,他就沒有那個做壞事的膽子,充其量只是放任自流,不過經過這件事之後,他估計也吸取了教訓,往後都會警醒許多。 鑒於胡文藻及時棄暗投明,唐泛也在上疏中提及此事,為他求了個情,最終胡文藻並沒有丟腦袋,也沒有被流放,僅僅是被免了官職勒令其致仕,還能保留官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當然像胡文藻這種官迷,斷然不會覺得這是什麼「大幸」,估計在知道沒法當官之後,都要嚎啕大哭了。 不過唐泛當然沒有空去理會胡文藻的心情,他自拿下陳鑾等人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去安頓城外災民,連跟汪直長談都沒顧得上,直到對方準備回京了,這才忙裡偷閒,借著吃飯之機,與對方坐到了一起。 「這次的事情多虧你了,我這幾日忙暈了頭,竟未來得及多謝你一聲,先幹為敬!」唐泛先給兩人分別斟了一杯酒,然後站起身,端著自己手中的那一杯,雙手微抬,仰頭一飲而盡。 「你是該謝我及時趕到,不過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你自己運籌得當,跟我關係不大。」汪直也不客氣,也將自己面前的酒飲盡,然後指指酒杯,示意唐泛再斟。 這是典型的得寸進尺,好在唐泛也早就習慣了他的脾性,笑了笑,不在意地拿起酒壺,給兩人斟滿。 其實這一次,唐泛走了一招出其不意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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