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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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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帶著金掌櫃前去抓當鋪東家的時候,並未遇到什麼抵抗,對方同樣沒有想到金掌櫃出賣了自己,直接就被汪直的人逮個正著。 但另外一頭,他派回去抓丁容的人卻折回來告知,說丁容跑了。 丁容這傢伙不可謂不狡猾,雖然汪直與唐泛他們私底下的合計並未透露給他,但身為汪直的身邊人,他是不可能注意不到一點動靜和風聲。 據汪府上的人說,今日一早汪直前腳剛走,後腳丁容就離開了。 他臨走前曾與汪府的人說自己出去幫公公辦事,晚點就回來,還交代下人不要偷懶,可見早有預備,淡定從容。 旁人都知道,丁容乃是汪直身邊的親信,汪直性格多疑,能完全得到他信任的人不多,從京城帶來的丁容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當時誰也沒察覺出異常,更不會想到丁容這一去,直接就不回來了。 要知道丁容離開的時候,身上甚至沒帶走半件行李。 當然,後來汪直讓人去搜查他屋子的時候,發現那裡頭的銀兩和銀票都不見了。 要說汪公公心裡頭憋著一把火,那無疑就是丁容的背叛。 丁容的失蹤無異於火上澆油,而他將這一腔怒火全都發洩在了金掌櫃的當鋪東家身上。 等到唐泛他們回來時,迎接他們的就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當鋪東家。 不過這次也不算沒有收穫,恰恰相反,收穫還挺大的。 之前金掌櫃早就指認,他的當鋪東家另外一層身份,正是白蓮教的分壇副壇主。 從這位副壇主的口中,汪直得知,白蓮教在全國的分壇不多,經過官府不斷的打壓之後就更少了。 如今山西就只剩下這一處分壇,壇主正是丁容。 唐泛他們回來的時候,汪直早已審問得七七八八,汪府也被他自上而下全部倒騰了一遍,那些跟丁容過從甚密的人,統統被他找人看管起來。 若是這些人裡頭也有嫌疑的話,可以想見,以汪直對叛徒深惡痛絕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不過唐泛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反而產生了更多的疑問:「丁容是兩年多前才跟著你來到大同的,難道在來此之前,他就已經與白蓮教勾結上了嗎?」 汪直淡淡道:「那個副壇主說,丁容是來大同之後才被提拔為新壇主的,在那之前的壇主是他。至於京城那邊,對方也不是很清楚,只說總壇對他十分看重。我猜,他十有八九是來大同之前,就已經與白蓮教有所瓜葛了,若是這樣的話,事情就會更加複雜。」 唐泛:「他們口中的總壇,到底在何處?大龍頭又是誰?」 汪直:「那副壇主說,他也沒見過大龍頭,但是如果能夠找到一個人,他肯定知道。」 唐泛:「誰?」 汪直:「李子龍。」 唐泛與隋州相視一眼,兩人皆微微動容。 這位李子龍李道長的名字,他們已經不是頭一回聽說了,簡直稱得上如雷貫耳,連汪直最初,也是靠著破獲李子龍的案子發跡的。 而當初屢次對他們下絆子的李漫,據說也從李子龍那裡學過幾手,所以才能在京城時以易容幻術,跟兒子掉包,騙過唐泛他們的眼睛。 唐泛道:「是了,當初那個九娘子就和我說過,李子龍根本沒有死。不過話說回來,他明明已經被判了斬立決,卻還能逃脫,這其中若說有什麼法術神通,我是決然不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幫他,而且這人必然隱藏得極深,還要有通天的能力,此人會是誰?萬通?還是尚銘?」 汪直道:「李子龍從京城逃脫之後,就逃到了這裡,甚至設法出關,如今正在韃靼人那邊混得如魚得水,還被奉為國師。」 唐泛覺得有點滑稽:「韃靼人將一個中原人奉為國師?」 汪直撇撇嘴:「你別小看那個李子龍,妖狐案出的時候,你沒有在場,所以不知情,當時好好地上著早朝,一隻碩大妖狐便忽然出現在皇宮,許多人當場都瞧見了,陛下也是親眼所見,否則也不會讓我開設西廠專門查辦這個案子。就算他那些全是騙人的把戲,那也說明他的把戲已經出神入化了。再說韃靼人本來就自詡為前元皇族後裔,想當年忽必烈曾奉丘處機為國師,李子龍能哄得韃靼人信他那一套,也是他的本事。」 唐泛笑道:「說得是,是我小看李道長了,白蓮教賊心不死,一直想著謀反,韃靼人更是野心勃勃,兩者一拍即合,互相利用,倒也合情合理。」 汪直皺眉:「李子龍的事情暫且不管他。現在的問題是,威寧海子那邊的事情還未解決,如果明軍一往威寧海子就出事,那仗也不用打了,以後就光守著大同城,敵人一來就守城擊退,他們見勢不妙就可以從容退走,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什麼打擊。那副壇主原先一直就在山西一帶活動,根本沒去過偏關外,從他身上也問不出威寧海子的事情。」 唐泛:「那可巧了!」 汪直:「怎麼?」 唐泛笑而不語,望向隋州。 隋州便道:「我們帶回來的那個沈貴就去過威寧海子。」 汪直:「此事當真?」 隋州嗯了一聲,然後就不言語了。 說白了,他還對上次汪公公揍唐泛的事情耿耿于懷,根本懶得與汪直多說話。 唐泛見他沒有多作解釋的意圖,只得接下他的話道:「沈貴曾帶著人私自出關去與韃靼人做生意,還曾受李子龍之邀,去過韃靼王庭。他曾聽李子龍說過,要在威甯海子作法,使明軍寸步難進,幫韃靼人成就大業。所以他猜測,威寧海子到蠻漢山附近,很可能有李子龍布下的陣法,所以才會發生那些怪事。」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汪直目光閃動:「他的話可信?」 唐泛道:「因我們抓了他的老小,他有問必答,在來時路上,我就問了不少,但具體的,還得等你們來問。不過若他所說是真,我們少不得就得親自去一趟威寧海子查看了,如果能將陣法破解,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汪直卻是半刻也等不得了,他當即就起身往外走:「我去親審沈貴!」 唐泛忙道:「你可別把他弄壞了,他還有大用處的。」 汪直回以陰森森的一笑。 唐泛扶額,對隋州道:「你要不去看看罷?」 現在這裡邊的關鍵人物,丁容跑了,邢嫂子不知情,金掌櫃只是一個底層幫眾,能夠提供的情報有限,而那個副壇主,該挖的也都被汪直挖了,唯一有用的,就是這個沈貴了。 唐泛真怕汪直把找不到丁容的火氣發洩在沈貴身上,一不小心把人給弄死了。 隋州答應一聲,起身往外走。 唐泛肚子咕咕叫起來,他摸了摸肚子,這才發現他們奔波一天,晚飯還沒用,便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把汪府下人叫來,讓他們上點吃的。 汪府下人對這位唐大人倒也熟悉,加上他們今天才被汪直整頓過一回,收到唐泛的需求之後,忙不迭就整頓出一桌菜,而且還遠超預期,唐泛原本想著只要一碗雞湯餛飩就滿足了,結果他們給直接弄出八菜一湯,豐盛得令人讚歎。 不僅如此,汪府的僕人還對唐泛笑道:「唐大人,您看這樣夠不夠,不夠再讓廚子上!」 唐泛哭笑不得:「夠了,你去看看你家主人和隋鎮撫使在做什麼,讓他們也過來一併用罷。」 鎮守太監府上是沒有刑房的,不過這對於汪直來說並非難事,只要他想,任何地方都可以變成刑房,不過有隋州在,想必他也不會對沈貴下手太重。 唐泛如是想道,卻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眼看著滿桌子菜施展渾身解數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每道菜上面仿佛都寫著「快來吃我」,他終於忍不住拿著筷子偷偷夾了一隻翡翠蝦環送入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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