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夢溪石 > 成化十四年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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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泛想起阿夏那個被自己拒絕了的荷包,摸了摸鼻子:「這麼說,清姿姑娘承認自己是兇手了?」 清姿:「不錯,確實是我將鄭誠迷昏了之後又敲打他的百會穴,如此一月左右,人就會死得不留痕跡,早知道還有別人想要鄭誠死,我也用不著動手了。」 唐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清姿:「這有什麼為什麼,唐大人不是抓到兇手就可以去邀功了嗎,難道還要尋根問底?鄭誠這人可恨得很,還總喜歡在床上玩些新花樣,我早被他折磨得受不了,既能從他身上坑點錢,又能讓他徹底消失,何樂而不為?」 她的眼睛一轉,看向老鴇,恨聲道:「這個毒婆娘從小到大不知道坑害了我多少,我本想在離開之前把她也弄死,沒想到卻被你們壞了好事!」 老鴇早被她的自白嚇呆了,見她望住自己,不由往唐泛身後躲去。 結果才堪堪抓住唐泛的衣袖,旁邊的隋州衣袖一振,人就不由自主地被推開,往後撞翻了一張椅子又跌倒在地,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隋州自然沒興趣聽她繼續說下去,冷冷道:「帶走,回去再審。」 左右隨即上前,將她押了下去。 隋州對充斥鼻間的濃郁脂粉味表達了充分的厭惡,但仍是親自跟唐泛到清姿的屋子裡搜了一圈,將一些可疑的東西拿上,二人這才離開歡意樓。 唐泛歎道:「一開始發現蕙娘的時候,我以為我們就已經算是找到真凶了,沒想到最後竟然有兩撥人不約而同想要鄭誠死,他真是不死都不行了!」 隋州:「那女人除了讓婢女出去購置宅子之外,還和誰有往來?」 唐泛搖搖頭:「沒有了,她……不對!」 他倏然頓住腳步。 隋州也停下來,看著他,有些不明所以。 唐泛顧不上和他多說:「得快點把清姿追回來,我們剛才漏了一個問題!」 隋州也不多問,直接提縱身形往前掠去,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等唐泛氣喘吁吁趕到順天府大牢時,就看見清姿躺在地上,已經斷了氣,隋州則站在旁邊,盤問那幾個衙役。 衙役們說,他們將清姿押走的時候,因為她很配合,又見她一個弱質女子,也就沒有搜身,誰知道就在此時,她忽然從身上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直接就往自己胸口捅,轉眼就不行了。 唐泛抱著一絲希望蹲下身去按清姿的脈搏,卻發現已經回天乏力了。 面對清姿的屍體,唐泛不由得苦笑,對隋州道:「我們太大意了!」 隋州皺著眉頭:「她在代人受過,隱瞞真凶。」 唐泛點點頭:「方才她承認得太痛快了,我就覺得有蹊蹺,本想將她帶回來之後再細細審問,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決絕,轉眼就自殺了!」 隋州:「你方才想到什麼?」 唐泛:「東廠!就算是清姿自己起意想要殺死鄭誠,且不說她如何從鄭誠身上弄來的錢財,還有她如何熟諳穴道之事,只說她一介青樓女子,為何能夠使得東廠插手,從你們北鎮撫司手裡搶走屍體,這就大有可疑了!」 隋州點點頭,很明顯他剛剛也想到了這一點。 兩人在許多思路上同步,這使得他們在查案時難得多了一份有別於他人的默契。 隋州道:「東廠那邊我去查。」 唐泛會意:「清姿這邊我也會繼續查的。」 隋州微微頷首,也不多話,隨即就離開了。 唐泛看著躺在地上的清姿,此時的她美貌依舊,卻沒了當花魁時豔冠群芳的氣質,胸口深深插著一柄匕首,血已經慢慢地凝固了,身體也開始僵硬。 人死如燈滅,一腳踏入陰陽河,就什麼都沒有了,錢財再多,貌美無雙,也是枉然。 清姿會自殺,分明是怕進了大牢之後被審問出什麼,再扯出背後的真凶,但千古艱難惟一死,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如此決絕的舉動,說明肯定有什麼人或事,促使清姿一定要為真凶掩護。 但她一死,唐泛他們真的就斷了線索,追查不下去了嗎? 顯然不是。 清姿再有魄力,終究只是一個青樓女子,眼力有限,也不可能想得太長遠,只以為自己一死了之,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唐泛開始從別的角度來揣測。 她在外面購置宅子,又要贖身出去,不是為了自己,就是為了別人,如果是為了自己,那她就不可能自殺,因為貪生怕死的人,只要有一絲苟延殘喘的機會就不會放過,那麼她就肯定是為了別人。 正因為知道自己已經被查出來,無論如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與其挨不住受刑吐露實情,還不如乾脆自殺,這樣才可以保住背後的人。 背後的人…… 唐泛站起來:「老王。」 老王:「唐大人?」 唐泛:「你之前說過清姿讓她身邊一個婢女幫自己購置宅子,現在那婢女在何處?」 老王:「大人,那婢女今日不在歡意樓,想必是被支開了,不過我們跟蹤了她多日,知道清姿姑娘把宅子買在何處,我還讓老高在那宅子外頭守著呢!」 唐泛點頭讚賞:「現在你去那裡盯著,把老高換過來,我有些話要問他,還有,這位清姿姑娘的屍體,讓人過來好生收殮下葬了。」 老王應是,匆匆離去。 老高很快就過來了,他將這些日子自己跟蹤盯梢的成果一一向唐泛彙報:「大人,那宅子是在外城城東孝壁街那一處,我向附近的人打聽了,那裡的宅子都不貴,不過有一點很奇怪,那個宅子自從被買下之後,就沒有人入住過。」 唐泛:「可有人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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