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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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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太子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拍拍他的肩膀:「你能這麼想就好。」 旋即靠近,壓低了聲音:「其實前陣子你們的捷報傳來,我就向陛下提議,當年你生母那件事存在諸多疑點, 而如今你又立下不少功勞, 與其賞你金銀食邑,不如給你生母追封個名分,但陛下……」 太子欲言又止,賀融接下他的話:「陛下肯定會說, 此事早由先帝定案, 他身為人子, 不能輕易推翻先帝的決定,更何況時隔多年,我生母也沒有洗清嫌疑的證據, 如此因子而赦母, 只會讓世人議論陛下不公。」 他想也不想就能幫嘉祐帝說出一連串理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太子苦笑, 手指點點他:「你、你啊!」 賀融挑眉:「怎麼, 難道陛下不是這麼說的?」 太子:「他的確是這麼說的,但你……哎!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歸根結底,還是我這當大哥的沒用……」 賀融打斷他:「大哥,你肯為了此事向陛下陳情,我已十分感激, 既然陛下不願鬆口,你往後也不必再說,以免讓他老人家煩心。」 太子道:「阿歆一直念著你,與我過去看看他,你再回家吧。」 賀融頷首。 太子攬過他的肩膀,兩人往前走。 夏風徐徐,吹拂在臉上,卻吹不上心底的燥熱。 「想當年咱們幾兄弟裡,你是最得用的,時常會給陛下出主意,說句心裡話,我一直覺得,要不是你讓陛下經常給先帝寫信,咱們也不可能這麼快回京,但陛下他……對你有些誤解,對恭湣太子之死,也總耿耿於懷,你呢,外柔內剛,性子強,也不肯低頭給陛下服個軟,哪怕是像四郎那樣,嬉皮笑臉在陛下面前認個錯,撒個嬌,陛下可能也就心軟了,可你偏不。」 太子搖頭歎息,他還記得他們在竹山縣時,家境困苦,一盤肉都要分成好幾頓吃,有一回放在灶房裡一盤醬肉不見了,事後父親從賀融衣服上聞到醬肉的味道,又發現醬肉沾上衣服的污漬,就問賀融,但他死不承認,父親只當他說謊,又見他死活不肯服軟,直接拿起藤條就打,後來還是兄弟幾個幫著求情,又有庶母袁氏在旁邊勸說,才罷了手。 他將此事說出來,問賀融:「你還記不記得?」 賀融搖搖頭:「不大記得了。」 太子:「當時你也才八九歲,幾天後父親發現自己的衣服被耗子咬破了洞,又在角落裡找到耗子洞,順著耗子洞往裡掏,結果掏出耗子還沒來得及吃完的醬肉,這才知道是食物沒藏好,半夜被耗子叼走,耗子到處跑,連累你被冤枉了。所以我才說,你這性子從小就比驢還強,明明當時認個錯服個軟,就不會挨打,卻偏偏還不肯低頭,結果飽受皮肉之苦。」 賀融淡淡道:「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何要認錯?」 太子氣笑了:「看看,你這性子,真是數十年如一日,從來沒改過!要我說,陛下今非昔比,從前他只是咱們的父親,如今卻是九五之尊,你不低頭,難道還要等著陛下先來向你低頭?」 賀融:「大哥,我從來沒有過,要陛下向我低頭這等大不敬的念頭,身為人臣、人子,我只能盡到自己的本分,至於陛下是否諒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太子:「行了行了,你一路辛勞,咱不說這些掃興的!今天除了讓你見見阿歆之外,我這當哥哥的,還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忙出出主意!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在京城的日子也不比你們在外頭好過多少,一腦門官司,煩都快煩死了!」 他說罷,見賀融低著頭看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並不接話,只好提醒:「三郎?」 「嗯?」賀融似回過神來,抬起頭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大哥想說什麼?」 太子覺得自己越發看不透自己這個弟弟了,說他心思深沉吧,人家在君前硬是不肯低頭,說他性情耿直吧,該裝糊塗的時候也不含糊。 「我說,你剛才在後頭,與衡國公都聊些什麼了?」 賀融:「也沒什麼,衡國公府上近日喜事連連,我就是恭賀一下他。大哥,東宮可有吃的?我從早上到現在,餓著肚子陛見,你那兒若是沒吃的,我便改日再去拜會好了。你看桑林,餓得雙頰都凹陷進去了。」 桑林一直跟在他後頭,除了陛見時跟著行禮,回答嘉祐帝幾個問題之外,就未再開過口,並非他不敢說話,只是他謹記臨行前父親的囑咐,長安貴人處處,寧可少一言,也別胡說八道,以免給安王殿下添了麻煩。 是以太子與安王兩兄弟在前頭說話,他就默默跟在後頭,左耳進右耳出,偶爾偷偷欣賞宮中勝景。 冷不丁聽見自己的名字,桑林下意識道:「我不餓!」 說完才發現自己拆了安王殿下的台,見安王翻了個白眼,桑林只能撓頭乾笑裝傻。 太子哈哈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就得是桑林這種人才治得了你!有吃的,你想吃什麼都有,我早吩咐他們備下酒菜了,保管讓你吃個盡興!」 東宮位於皇宮東面,全名是顯慶宮,除了正殿之外,還有側殿與偏殿三座,主要供太子起居讀書,以及太子家眷所住。賀穆封太子之後,始終沒有拋棄糟糠之妻,而且也未曾納妾,偌大東宮,其實主人也就他們夫妻二人,還有若干東宮低階屬官。 太子攜賀融入內時,幾名東宮屬官正在交談,見狀紛紛起身行禮。 「來,三郎,我給你介紹。這位是吏部尚書劉衷,如今兼任太子賓客,還有這位,司農少卿虞獻,同樣兼任太子賓客,這邊幾位,江越、李昀、公孫良,現任太子中舍人。」 劉衷和虞獻,賀融是認識的,而且還知道他們出身寒門,沒什麼背景來歷,全都是靠科舉走入朝堂,一步步升上來的,那麼其他三位,應該也八九不離十,同樣如此。 賀融向他們回禮:「早就聽聞大哥周圍人才薈萃,沒想到儼然已經一個稷下學宮了。」 太子對這樣的比喻顯然還是很受用的,聞言笑謙道:「我哪裡比得上齊桓公,那稷下學宮有好幾十位飽學之士,這裡只有寥寥幾位,不過話說回來,我才疏學淺,多得在座這幾位良師益友的輔佐,方才不至於貽笑大方。」 眾人自然紛紛道太子殿下過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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