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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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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車原本一趟要載夠五人才肯上路的,但賀僖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一整駕馬車,讓對方載他到翠雲峰腳下,結果馬車行了一日一夜,還未到目的地,暈暈乎乎的賀僖漸漸察覺有些不對,那翠雲峰就在洛陽邊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走這麼遠吧? 「這還有多遠,難道還沒到嗎?」他忍不住掀開車簾子往外探看,見外頭一片青蔥翠綠,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到哪了?」 「快到了,快到了!」車夫第一百零八遍地回答道,頭也沒回。「您瞧見前面那座山沒有,那兒就是邙山了!」 賀僖又忍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不行,快停車,我要吐了!」 車夫趕緊將車停下來:「郎君,您可別吐我這車上,我這車也是從車行租賃的,若是弄髒了,還得賠錢的!」 賀僖翻了個白眼,沒心思與他多說,馬車一停,他連滾帶爬跑下車,扶著路邊的樹吐了個天昏地暗。 將一路上吃的乾糧都吐出來之後,整個人反而舒服多了,賀僖正要松一口氣,卻聽見身後馬車動靜,不由回過頭。 「你做什麼!我還沒上車呢?!」 見馬車要走,賀僖大吃一驚,想也不想就上前追趕,誰知剛剛暈車又吐過的身體虛軟無力,沒跑幾步就跌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揚長而去。 「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敢扔下我!」賀僖氣得破口大駡,想起行囊還落在馬車上,忍不住大喊:「你他娘的把行李還我啊!」 馬車轉眼跑了個沒影,車夫可不知道他的身份,光看賀僖一個外地人,又孤身上路,還帶了不少錢財,惡從心頭起,就坑了他一把,哪裡還會等他找自己算賬? 頭頂一群飛鳥驚起,撲棱著翅膀飛走,一邊烏拉拉地叫,像是在嘲笑賀僖。 他忿忿起身,扶著腰,嘴裡一邊嘮嘮叨叨詛咒車夫,一邊抬頭往上看。 既然剛才那人說已經到北邙山了,他沒理由現在再掉頭回洛陽吧?若是被五郎知道,那下半輩子都要被笑死了。 賀僖如是想道,覺得不來白不來,現在身無分文,想回去也回不了,不如索性先上山看看,找戶人家住下來,再打聽修行的事。 他打定主意,腳下不停,找到山路就往上走,邊走還邊尋思:這北邙山聽說山勢不高,地勢也挺平緩,怎麼一路走來感覺完全不像。 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還下起綿綿細雨,不一會兒,賀僖的外裳就都給淋濕了,他開始有些後悔,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不上不下落在半山腰,哭都沒地兒哭去。 無可奈何之下,賀僖只得繼續往上走。 他盼著半道上能遇見個人影,哪怕是砍柴的打獵的都好,可也不知是否下雨的緣故,大家都約好了不出門,賀僖氣喘吁吁爬得快要斷氣,也沒能看見一個活人。 雨勢越來越大,賀僖的內衫也漸漸浸染了濕意,他的內心在下山與上山之間來回拉鋸,雙腿卻好像有自主意識似地不停往上走,麻木疲累之下,腳一個打滑,整個人差點滾下去。 他忍著想哭的心情,回頭看一眼陡峭山路,連下山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細微動靜,賀僖抬起頭,瞧見山路盡頭似有個小小人影,這會兒也顧不上是山魈還是大活人了,忙大聲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誰——呀——」 前面很快傳來回應,聲音脆脆嫩嫩的,像是個小孩兒。 賀僖現在的心情,只要是碰見個有氣的,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都大喜過望。 「我迷路了!救命啊!」 那小孩兒步伐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賀僖跟前,笠帽下面,一雙圓圓的眼睛好奇瞅著他。 「這種天氣,怎麼會有人上山來砍柴?」 賀僖忙道:「我不是砍柴的,我是上山來拜師的,誰知道山下被人騙去錢財,半道上又碰見雨了,小童,你家在哪裡,能否讓我去避雨?它日我一定百倍報答!」 小童很爽快:「跟我來吧!」 賀僖道謝一聲,跟在他後面走,有了目標,腿好像有勁了,人也不那麼累了,他好奇道:「你小小孩童,怎會住在山裡?」 小童頭也不回,走路飛快:「我從小就住在山裡啊!」 賀僖似想起什麼,戰戰兢兢道:「你、你該不會是什麼山精妖怪吧?」 小童扭頭白了他一眼:「你才是妖怪!我自小無父無母,是被師父收養的。」 賀僖哦了一聲:「不愧是張天師修行過的福地,這邙山上果然連人都宅心仁厚!」 小童:「什麼邙山,這裡是少室山!」 賀僖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什麼少室山?」 小童:「你怎麼年紀輕輕,耳朵就出毛病了,少室山就是少室山啊,這裡是嵩山少室山的來仙峰!」 賀僖眼前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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