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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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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在文德帝面前,齊王一貫是溫文有禮的,言行舉止,多多少少有幾分故太子的影子, 哪怕因為陳無量一案, 齊王被擼了差事,他也只是滿臉悔恨地向父親認錯, 何曾像現在這樣口出狂言,大逆不道? 再看眼前的齊王, 神色怨恨,滿懷怨念,平日端正的面容此刻微微扭曲, 正咬牙切齒, 一字一頓地詰問自己的父親。 父子之間,徹底撕下了溫情脈脈的假面。 「大智慧?」文德帝冷笑一聲,「朕好歹得了二十四年的帝位, 你有什麼?朕若是你,抓住魯王和衛王的時候,立馬就將他們給宰了,如此一來,朕就只剩下你一個兒子,情不情願都要選你,那才有當皇帝的野心和魄力!你既想要皇位,又想要大義,還在這跟朕講條件,這般優柔寡斷,半點當機立斷的狠勁都沒有,還談什麼篡位?回家吃奶去吧!」 齊王被父親眼裡的蔑視徹底激怒了,他大聲道:「那故太子又有什麼帝王魄力?他成日只會講仁孝講厚道,本該是您最瞧不起的那種人,為何他死去這麼多年,您還念念不忘!您不喜歡我,就處處看我不順眼,您喜歡故太子,他就什麼都是好的!難道不是嗎!」 文德帝緩緩道:「阿讓自幼性情純良,並無半點作偽,而你的仁孝,卻是有意做給朕看的,若你當真有孝心,今日又怎會來這一出?」 「故太子生來什麼就有,他根本不用去爭,不用去搶,就有人把所有一切奉到他面前,不過是因為他早死,在你眼裡才完美無缺,若他活到現在,」齊王呵呵冷笑,「只怕頭一個要除掉他的,就是您了!」 文德帝面無表情:「也許你說得對,但那又如何?阿讓早逝是事實,他在朕心中的分量,永遠也是你比不上的。」 「那大哥呢!」齊王咆哮,「賀泰何德何能!他除了一個長子名分,一無是處!跟著賀琳他們幹盡蠢事,被流放那麼多年回來,還不知長進,他有什麼比得上我!」 文德帝:「他的確平庸,朕不否認,但他登基,可以容得下你們兄弟,你若是登基,可能容得下他與衛王?」 齊王生生一愣。 文德帝冷冷道:「你的反應,已經回答了朕的問題。賀泰有幾個好兒子,你若為帝,肯定容不下他們的存在,而賀融賀湛他們,又絕不可能任你宰割,屆時你們互相殘殺,只會葬送江山社稷,賀氏基業!」 齊王嘲諷:「可您還是失策了,賀融賀湛現在還在洛陽,等他們趕過來,黃花菜也涼了,現在是我說了算,還請父親交出玉璽虎符,起草詔書,讓位於我。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我可以饒了大哥他們一命,這場血光之災,自然也可以消弭無形!」 「做夢!」文德帝毫不留情唾了他一口,齊王閃避不及,被皇帝一口黃痰噴在右臉上。 「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玉璽,再讓人給你擬假詔!朕這一輩子,從來就不喜歡被人強迫,來日史書上,你奪宮篡位的罪名,將會永遠留在那裡,你不是想要立牌坊嗎,有本事你去改史書,去讓天下人都閉嘴啊!」 但文德帝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齊王忽然撲上來,將他整個人壓倒在床上,緊緊扼住他的脖子。 文德帝極力掙扎,但對於遠比他年輕的兒子,病中老人的這點掙扎根本不算什麼。 齊王:「讓位給我,您可以當您的太上皇,有什麼不好!你為什麼就是看不上我,我不需要賀泰容得下我,這帝位本來就該是我!是我的!聽見沒有,把玉璽交出來!」 「你不會……得逞!宮裡和南衙,還有洛州,五郎和張韜……」文德帝死死咬住牙關,即使已經被勒得翻起白眼,依舊不肯鬆口求饒。 齊王不由大怒。 人人都說,皇帝這三個兒子裡,最能幹的就是齊王,將來最有可能繼承帝位的,也是齊王。齊王妃是文德帝千挑萬選的,齊王世子賀臻,也曾被文德帝稱讚「仁厚純孝,可為昭明」。 然而這一切,在某一天裡,就完全變了。 父親改變了主意,連帶著讓他這些年來的苦心經營,悉數付諸東流。 想及此,那些不甘心與怨恨,一層層堆疊起來,與眼前皇帝的反應合二為一,讓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由自主加重手中力道。 「殿下!太廟那邊須得……」程悅急匆匆進來,話說了一截,他生生刹住腳步,不可置信看著眼前一幕。 片刻之後,他沖上前去,將齊王拉開:「殿下!你冷靜點!」 武人力氣大,齊王被他往後一拽,整個人往後栽倒在地,後背撞擊的痛楚令齊王完全清醒過來。 他的臉色漸漸從迷亂中恢復,露出些許茫然。 程悅見皇帝在床上一動不動,趕緊上前察看:「陛下?陛下!」 他將手指放在文德帝鼻下一探,繼而臉色大變,飛快扭頭對齊王道:「陛下賓天了!」 齊王面色蒼白,嘴唇顫抖,不由自主往後挪動:「不、不可能,我沒用多大力氣,他一定是裝的,我沒殺人,我沒弑父……」 眼看他又要陷入另一波迷亂,程悅想也不想,一個耳光扇過去,直接將齊王一邊臉頰打得高高腫起。 「殿下!如今事態,已經容不得您有半點遲疑了!魯王和衛王還在太廟那邊,雖說他們不足為慮的,但畢竟李寬手裡的兵權是個變數,還有洛州的賀湛,在京城局面平定下來之前,決不能讓他知道半點風聲,張韜遠在邊陲,遠水救不了近火,但賀湛不一樣,洛陽距離長安不遠,他若帶兵來圍城,跟李寬裡應外合的話,對我們又是一個麻煩!」 程悅飛快將話說完,然後緊緊盯住齊王,心道若是對方還無法恢復理智,那少不了他還得一個耳光再打過去。 齊王畢竟只是被掐死父親這個事實一時沖昏了頭腦,他喘著粗氣,盯著床榻上一動不動的文德帝片刻,沙啞道:「你現在馬上派人去太廟,不必多話,讓宋蘊直接殺了他們。還有,派人將魯王府和衛王府也都圍起來,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程悅見平時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齊王終於回來,不由松了口氣:「是。」 齊王:「馬宏呢?」 程悅:「方才我將他引開,現在正囚禁在偏殿裡,要殺了他嗎?」 「不!」齊王斷然道,「此人還大有用處,他只要出現,很多時候就能代表陛下,你先讓他將玉璽和虎符交出來,我再讓人起草一份詔書,令李寬交出兵權,南衙兵馬也由你暫時接管。」 程悅:「還有,周瑛和張嵩他們想入宮覲見。」 齊王:「你讓人將此處封存起來,不許任何人出入,就說陛下龍體違和,需要靜養,我去應付周瑛他們。事不宜遲,咱們分頭行動!」 程悅抱拳行禮,見齊王撫摸自己右頰,趕緊道:「臣方才一時情急,請殿下,啊不,是陛下恕罪!」 齊王微微一笑:「我沒怪你,陛下現在還不好喊,還是用以前的稱呼吧,等大勢底定,你定居首功。」 程悅:「多謝殿下栽培,臣這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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