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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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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穆道:「陛下雖然未立太子,卻先後許三郎五郎以爵位,想來心中是有傾向的,只是還未下定決心。」 賀泰:「罷了,帝心難測,今日我的提議,恐怕又讓陛下失望了。」 裴氏忽然道:「說起來,裴家與殷貴妃還有些遠親血緣,下回我入宮給貴妃請安時,順道打聽一下吧。」 賀泰遲疑問道:「殷貴妃長年禮佛,似乎並不過問俗事。」 裴氏微微一笑:「殿下有所不知,貴妃雖然不問世事,卻頗得陛下尊敬,上回我去見貴妃時,陛下正好駕到,就我看來,貴妃與陛下言談舉止,自在隨意,並不像那等無寵的妃嬪。」 賀融跟裴氏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寥寥幾面,對她的沉穩機智印象深刻。 比起賀泰,裴氏的話更能令他信服。 所以他就道:「貴妃在後宮是何處境?」 裴氏:「貴妃在後宮,向來是出了名的不問世事,齊王與衛王各有母妃,不可能無端端去拉攏巴結貴妃,而且貴妃又不掌管宮務,乍看似乎無權無勢,但貴妃宮中用度,卻從未因此被克扣,位分更凌駕齊王衛王生母之上,她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可見一斑。貴妃膝下沒有兒子,只有一個遠嫁江南的女兒。」 這就是娶妃的好處了,換作從前,賀泰沒了生母,又沒有正妃能入宮應酬,對後宮的情況知之甚少,幾個兒子再能幹也幫不上忙。 賀融沉吟道:「貴妃是何性情,依您看,她既然無子,是否有可能暗中支持父親?」 裴氏想了想:「這我就說不好了,貴妃在宮中素來四方不靠,八面不沾,我入宮幾回,也算得貴妃青眼,時常能在她宮中小坐閒聊,貴妃也還挺好說話,不是難相處的人,但讓她貿貿然站隊殿下,她想必是不肯冒險的。」 賀融:「陛下是英明之主,不是後宮隨隨便便有人進讒言就會聽從的,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貴妃在陛下面前為父親說好話,貴妃也不必冒險,只須偶爾與我們通些聲氣,讓我們不至於當睜眼瞎就好。」 裴氏笑了一下:「人家憑什麼要幫我們,給我們通聲氣?」 賀融也笑了:「這就要看父親的了。」 賀泰也不知話題為何就轉到自己身上來,一頭霧水道:「我能做什麼?後宮我插不上手啊!」 賀融:「是人,就會有訴求,哪怕佛門高僧,也希望能弘揚佛法,貴妃也不例外,父親若能許諾,有朝一日繼承大統之後,願以太后名分相許,以太后之禮,奉養貴妃天年,再從江南將我姑母姑父他們一家召回,讓貴妃可以時時見到女兒,含飴弄孫,貴妃想必會心動的。」 賀泰遲疑:「這行得通嗎?」 賀穆也道:「父親,行不行得通,得先讓母親去試試才知道。」 賀泰終於點了頭。 幾人又閒談片刻,就各自散了。 賀融前腳剛離開正院,後腳就被人叫住:「三郎!」 他回過頭,賀穆大步走來,額頭上的紅包更明顯了,看上去有點滑稽。 賀融努力將視線移開:「大哥叫我?」 賀穆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你喜歡吃甜食,我讓你大嫂做了些銅錢糕,還有前幾日宗正寺送來的新茶,過去坐坐?」 賀融:「好。」 轉身的時候扯動脖頸和臉上的皮膚,賀穆嘶了一聲,捂住額頭:「你還別說,父親手勁兒真大。」 賀融輕咳一聲,有點想笑:「讓大哥代我受過了。」 兩人來到賀穆居住的院落,宋氏聽見消息迎了出來,欣喜道:「三郎好些日子沒來了,快進來坐!」 賀融:「我是為大嫂的銅錢糕來的。」 宋氏樂了:「有有!想吃多少有多少,不夠了再帶些回去,你們先坐,我去讓人盛盤。」 兄弟二人分頭坐下。 賀穆這院落裡種的是榆錢。秋日裡,葉子落了滿地,但枝頭上沉甸甸還掛了一串串,大部分都還色澤輕鬆。 賀融仰頭望去,似乎看入了神。 賀穆就笑:「這是想吃榆錢兒了?」 賀融搖搖頭:「現在味道恐怕不好,還得等來年春天,到時候我讓人到大哥院子裡來摘。」 賀穆算是服了他:「還沒過冬,你就想到春天去了,到時候也不用你派人來,賀歆最喜歡吃榆錢兒,我讓他去摘些給你送過去!」 賀融微微一笑:「那就說定了。」 賀穆慨歎:「自打你回京之後,咱們兄弟倆都還未坐下來好生聊聊,你在突厥這兩年清減了許多,至今都沒把肉養回來。」 賀融:「大哥也瘦了。」 賀穆:「其實你們在外頭出生入死,京城這邊也不輕鬆,我未有官職,不能隨父親入朝,總怕父親言行不慎,哪天就得罪了陛下,幸好有驚無險。」 賀融:「大哥是長子,將來也是要封世子的,眼下未有官職,只是一時蟄伏。」 他似乎漫不經心的一句話,立馬就說到賀穆心坎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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