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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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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你是不知,還是不敢說?」 馬宏不吱聲。 皇帝:「能將這份奏疏放在太子陵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也沒有動機這樣做,誰會想讓齊王倒霉?」 魯王,或者衛王。馬宏在心裡回答。 而且他更傾向是衛王做的。因為太子祭祀一事由禮部與宗正寺共同主導,而衛王,正好是掌管禮部的。 當然,魯王也不是就毫無嫌疑,他想做這件事,同樣有充分的理由,而且還能陷害衛王。 馬宏暗歎一聲,覺得撲朔迷離。 「朕這三個兒子……」皇帝搖搖頭,「若只為守成,隨便讓他們其中一個來當儲君,都沒所謂,但現在雖談不上大廈將傾,也是暗藏憂患,朕還真怕本朝江山三代而亡,在他們手上告終。」 談及皇位傳承,馬宏就沒有說話的餘地了,他一聲不吭,嘴巴閉得緊緊的。 皇帝也只是喃喃自語,並沒有徵詢他意見的打算。 許多事情,心裡雖然明白,真要做出選擇,卻不是那麼容易。 皇帝想起賀融,又是一聲歎息。 可惜他是皇孫,而非皇子,若是皇子…… 別說賀融了,哪怕是賀湛,興許都比在三王裡三選一來得好。 可惜他們不僅是皇孫,還不是皇長孫。 …… 賀融並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更不知道皇帝因為他,內心甚至有過一瞬間的動搖。 他一回到魯王府,就被賀泰叫了過去。 賀融還以為父親會因為今日朝上自己公然反駁他意見的事而發火責駡,誰知過去一看,賀泰的面色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在場還有繼妃裴氏。 待賀融行禮問安,裴氏就和顏悅色道:「三郎,早朝議政的事,我聽你父親說過了,你做得很好,為人為臣,走的該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之道,通過投機取巧來博取帝王歡心的,那是捷徑,走捷徑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次多謝你及時勸阻,避免你父親犯下更大的錯誤。」 她絲毫不顧忌賀泰的面子,讓賀泰有些尷尬,但他不得不表態:「王妃說得有理,此事是為父莽撞了,當初喬棟向我提出此計時,我本以為陛下愛子心切,一定會同意的,所以才授意梁侍郎在小朝會時提出來,誰知還是有欠考慮了。」 賀融頓時對這位繼母另眼相看。 要知道賀泰本性其實不壞,壞在耳根子軟,他們幾兄弟畢竟只是兒子,不可能時時在父親身邊提點,袁氏雖敢開口,又沒那個見識,如今有裴氏在,他們可算是省心了。 能夠讓賀泰說出這番反省的話來,可見裴氏也非凡俗。 賀融道:「陛下明白父親的孝心,並未責怪父親。」 賀泰輕咳一聲,掩去些許尷尬:「陛下留你在宮中那麼久,可是說什麼了?」 賀融:「陛下留我吃了頓飯,也沒說什麼,只是閒話家常。」 賀泰有點酸溜溜:「我入宮那麼多回,都還未得陛下留飯呢。」 賀融抽了抽嘴角,對老子吃兒子的醋有點無語,又將自己想要娶林氏牌位過門的事情說了一下。 賀泰瞪大眼睛,好不容易被裴氏安撫下去的怒火又一次點燃。 「你這是要氣死我啊!你立了大功回來,若非同為皇室血脈,尚主都綽綽有餘了,你居然要去娶個死人?!」 裴氏不得不道:「殿下息怒。」 賀泰怒道:「你讓我怎麼息怒!你看看他都幹了什麼,一聲不響就跑去陛下面前說,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裡!」 賀融:「當初這樁婚事是您去說動陛下賜予的,如今我先向陛下稟告一聲,也是理所當然。」 「那我也沒讓你娶個牌位!」 賀泰快氣死了,想也不想抄起手邊的小碗就朝賀融擲去! 賀融身體微微一側,敏捷閃過,那小碗卻直直飛了出去,打在剛好從外頭進來的賀穆額頭上。 只聽得哎喲一聲,賀穆捂著額頭往後坐倒在地,整張臉都是懵的,根本不曉得自己為何飛來橫禍。 眾人:「……」 左右婢女忙將賀穆扶進來,但見他額頭上已然紅腫起包。 裴氏忙讓人拿藥過來。 賀穆很有怨氣:「兒子若是哪裡讓父親不滿,父親直說便是,何故連說都沒說,就上手呢!」 賀泰嘴角抽搐:「我要打的是三郎,純屬意外,你先擦擦藥吧。」 賀穆聞言就稀奇了,他這三弟從小就沉穩,居然還能把父親氣成這樣。 「三郎,到底怎麼了?」 賀融不想再多一個人來念叨他,沒有回答,反是提起另一件事:「方才我與陛下一道用膳,看陛下似乎食量不大,龍體也有些欠安。」 賀泰餘怒未消,瞪了他一眼,方才道:「陛下的龍體自年前就不大好了,還因風寒輟過幾天朝,大家都很擔心。」 賀融:「那陛下就未提過立太子一事麼?」 賀泰搖搖頭,不掩失落。 想不想讓父親當太子,這已經不是一個疑問,而是全家人都心有靈犀的答案。 逆水行舟,不進反退,賀家現在就是這麼一個處境,尤其是在賀泰封王之後,他已身不由己,一步步重新走上自己曾經站過的位置,無論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前程,還是出於周圍人的希望,都由不得他再後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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