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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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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淡淡瞥他一眼,賀松縮了縮脖子,立馬將後半截話都吞回去。 「賀松,方才在外人面前,我不欲多說,你應該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吧?」 賀松囁嚅道:「小人方才不該自作主張,給主家惹麻煩了……」 賀融:「不僅是自作主張,你是來了京城之後,骨頭都輕了好幾兩了,以為我們是皇子皇孫,便可縱橫京城,肆無忌憚?方才對方是因為有個講理的長輩,才沒將事情鬧大,若是鬧大,我們勢單力薄,庶母與嘉娘就只有吃虧的份,她們若受了傷,你擔得起責任麼!你若是想擺皇子家人的架子,還是趁早歇了這份心,回頭我就稟明父親,將你送回竹山去,我們家用不起你這樣的!」 他的音量不高,卻字字如刀,說得賀松抬不起頭。 「您教訓得是,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賀松嚇得變色,當即就要跪下求饒。 賀融卻將人一把拽住:「大庭廣眾,無須你在此表忠心,免得旁人以為賀家苛待僕役!賀家記著你在困頓時這份患難與共的主僕情誼,你也要記著謹守本分,別出了賀家大門,就在外頭狐假虎威,敗壞父親的名聲。」 賀松心裡又是害怕又是羞愧,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只得濕了眼眶,連連道:「小人記得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馬車內,賀嘉對著袁氏和文薑吐吐舌頭,悄聲道:「三哥恩威並施,好有威儀啊!」 袁氏笑了笑,她也覺著郎主的性子有時過於軟弱,大郎二郎等人,心思又不在這上頭,其他人,說了未必有效果,未必令人信服,這些話,只有三郎能說,也只有三郎說了,才能震懾賀松。 這時他們還不知道,賀泰從外頭買回了一件令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東西,並且已經在家裡掀起一場波瀾。 ▼第23章 已經下學的賀穆等人,以及從北衙下值歸來的賀湛,幾兄弟正坐在廳堂之內,看著一幅展開來的畫作發呆。 賀泰得意道:「鐘繇的真跡雖然難找,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究還是給我找到了,如何?」 賀穆合不攏嘴瞪了半天,好不容易咽了一下口水,艱難道:「父親,您怎麼確認,這就是鐘繇的真跡?」 賀泰:「柔中有骨,細膩瀟灑並存,無論從字跡還是印章,的確正是鐘元常手書,為父昔年在宮中仔細觀摩過鐘繇真跡,要辨認出來並不難。」 他信誓旦旦,賀穆放棄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起最關鍵的:「這樣珍貴的手書,恐怕價值不菲吧?」 賀泰:「那是自然。」 他旋即輕咳一聲:「不過這樣的價格能買到真跡,也不算貴。」 對方越是這樣說,賀穆一顆心就越往上懸:「父親,您到底花了多少?」 賀泰比了一個手掌。 賀僖茫然:「五兩?」 五兩,別說鐘繇的手書,連仿品都買不到。 賀泰翻了個白眼,以示鄙視。 賀秀皺眉:「五十兩也太貴了!」 賀泰瞪他一眼:「鐘元常的手書被譽為神品,與王羲之齊名,你五十兩去買一幅給我看看!」 賀穆顫巍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總不會是……五百兩吧?」 賀泰點點頭。 賀穆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我們哪來那麼多錢?!」 賀泰:「宗正寺不是剛撥了一筆錢過來麼?」 賀穆失控喊起來:「那是宗正寺奉陛下命,補給我們的俸銀,沒了這五百兩,家裡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賀泰不以為意:「家裡剛買了米麵,這筆錢放在公中,一時也不會花,倒不如拿來給陛下置辦壽禮,只要陛下高興,往後還愁少這五百兩?再說了,陛下壽宴雖是家宴,為父那些兄弟姊妹,也必然會獻上奇珍異寶,我們若不拿出點心意,怎麼對得起陛下讓我們回京的恩德?」 兄弟幾個面面相覷,都不知說什麼才好,總不能逼著父親去退貨吧? 賀穆一口老血哽在喉嚨不上不下。 賀湛試圖勸說:「父親,人人皆知我們家一貧如洗,貿然獻上如此貴重的禮物,怕反惹陛下不痛快。」 賀泰:「你懂什麼,若不傾其所有,怎顯得誠意十足?」 見他們半死不活的反應,賀泰也沒了剛把東西買回來時的那種興奮:「行了行了,買都買了,不必再說,為父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著想!」 子不言父過,見他不耐煩,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麼,這五百兩嚴格說來,只有賀泰有資格決定去向,他哪怕是將五百兩丟河裡去,賀穆他們也無可奈何。 賀泰捧著畫回書房欣賞去了,徒留兄弟幾人坐在廳堂之中,相對苦笑,一時無人言語。 待賀融他們傍晚回來時,方才知道這個消息。 聽賀湛說完,賀融蹙眉問道:「五百兩能買到鐘繇真跡?」 賀湛苦笑:「父親說是真的,我們幾個都不懂辨認,難不成真要將那幅手書獻上去?」 賀融:「買都買了,你們讓父親不獻,他會答應嗎?」 他頭也不抬,漫不經心,賀湛忍不住道:「三哥,你倒是波瀾不驚!」 賀融正在奮筆疾書,把今天在崇文館落下的功課補上,想要在學士們面前有個好印象,不是光靠嘴皮子就可以的,起碼也要上交的策論也要言之有物。 所以說,好學生不容易當,像他四弟那樣,平時不肯用功,還想學他逃課,那真是發夢了。 賀融:「就算是贗品,看在一片孝心的份上,父親頂多在宗室間被嘲笑一下,不會被陛下怪罪的。」 賀湛嘴角抽搐,覺得好像也挺有道理。 賀融:「你在北衙當差如何,還習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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